他只是把手抬了抬,手背在胸前輕輕釦了四下,最後一下重了一點——三短,一長。
——
暮色壓下來的時候,綦江的水色變重了。城外黑旗撤到陌間,白旗掠過一回,又退走,像在告訴城上:「今夜不來。」城上士卒一個個坐倒在地,手指頭在弩柄上還在抖。把總看著眼前一地的弦屑,覺得嗓子眼裡有一口熱,熱得難受。他把那口熱硬生生咽回去,低聲道:「點人。——活著的,都把名字報一遍。」
報名字,是軍裡一條冷規矩。名字報完,死的人就不會再被報起。活著的人將來還要報很多遍,直到某一天,他的名字也被別一個人代報最後一次。
點完人,他抬頭看天。天像一張灰紙,紙上沒有字。忽然,一陣風把城角那盞燈吹得斜了一斜,斜過去又立直。把總覺得那盞燈像一隻眼,眼白多了一線。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輕,像把一個秘密放回口袋。
——
海龍屯內府,夜。田雌鳳在窗下把一根線輕輕繞在指上,繞了三圈,鬆開,又繞三圈,鬆開,像在數什麼。楊應龍進來,她抬眼,看見他眼角有一丁點風的幹,那是山口的風留下的。她提了一盞小燈,給他照路,不說話。
楊應龍坐在案邊,取過那枚小木印,重新按了一次。印在紙上兩字清晰:「禁聲」。
「綦江呢?」田雌鳳問。
「聽見鍾。」楊應龍道。
她點點頭,似懂非懂,卻不再問。她站在他背後,看他把指尖輕輕敲了幾下案面,三短,一長——跟行臺鐘聲一樣,跟城上拍子一樣。
「你在學他們?」她笑。
「我在學我的人。」他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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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茄繼《吞噬星空》《莽荒紀》《雪鷹領主》後的第九本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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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世界,有狐仙、河神、水怪、大妖,也有求長生的修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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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法眼,可看妖魔鬼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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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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