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擔當和責任感,像溫暖的潮水,瞬間衝散了顧雲舟心中那點微小的猶豫和羞恥。他看著陸廷錚,眼中充滿了依賴和信任。
最後一步了,完成了就真的自由了。他再次點了點頭,輕聲道:“好。” 他卻不知道,這看似通往自由的“最後一步”,才是陸廷錚精心策劃的。將他身心的鎖鏈徹底焊死的最終儀式。當責任,從醫生手中,移交到自己手中時,一種更深刻。更無法掙脫的捆綁,才真正完成。
午後的陽光透過病房窗戶,柔和地灑在床單上,驅散了些許消毒水的冰冷氣息。
陳醫生獨自推著一個擺放著少量器械的小治療車進來,車內只有幾樣關鍵的物品:潤滑劑。不同型號的器械。消毒棉片和手套。沒有刺眼的無影燈,沒有多餘的護士,只有他們三個人,氣氛甚至帶著一種詭異的“家常感”。
“放鬆點,就像我們之前練習的那樣。”陳醫生語氣平靜,像一位耐心的教練,站在一旁,目光主要落在陸廷錚身上。
陸廷錚深吸一口氣,臉上帶著一種顯而易見的。混合著緊張與鄭重其事的神情。他仔細地用消毒液清潔雙手,動作甚至有些笨拙,戴上手套時,指尖微微發顫。
他拿起儀器,然後看向躺在床上的顧雲舟。顧雲舟的心跳得很快,身體本能地緊繃著。儘管物件換成了陸廷錚,但那段痛苦的記憶依然讓他恐懼。“雲舟,看著我。”陸廷錚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他俯下身,目光牢牢鎖住顧雲舟的眼睛,“別怕,相信我,我會很輕,很慢。如果疼,你就馬上告訴我,我們就停下,好不好?”他的眼神里沒有醫生那種職業性的冷靜,只有滿滿的。幾乎要溢位來的“擔憂”和“小心謹慎”。
這種毫不掩飾的緊張,奇異地安撫了顧雲舟。他意識到,延錚和他一樣,也在害怕,害怕弄疼他。顧雲舟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努力放鬆身體。過程開始了。陸廷錚的手法確實生疏,不如陳醫生那般精準流暢。每當這時,陸廷錚都會立刻停下來,臉色發白,連聲問:“疼了?是不是弄疼你了?我們慢一點。”他的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彷彿承受痛苦的是他自己。
而站在一旁的陳醫生,則會適時地。用極其專業的口吻指導:“勻速前進”在陸廷錚這種戰戰兢兢。全神貫注的呵護下,那些偶爾的刺痛,似乎不再象徵著折磨,反而變成了一種被極度珍視的證明。
顧雲舟甚至開始反過來安慰他:“沒沒事,不疼,你繼續。”更讓顧雲舟心境複雜的是,在陳醫生的指導下,他竟然也開始學習如何“自主”進行一部分操作——如何感知角度,如何調整呼吸配合。彷彿他不再是完全被動的承受者,而是在為了自己的康復而主動配合。
“很好,非常配合,放鬆得也很好。”陳醫生適時地給予肯定,“看,現在已經達到甚至超過預期了,神經適應性也很好。”
這個曾經害怕的操作,此刻在陸廷錚小心翼翼的操作和陳醫生“樂觀”的宣佈下,竟然顯得可以接受了。當整個過程結束時,顧雲舟甚至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就這麼結束了?在延錚的手中,連這種最曾令他恐懼的治療,似乎也變得可以忍受了。
陸廷錚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像是完成了一件極其重大的任務,他摘下手套,顧不上擦汗,第一時間緊緊握住顧雲舟的手,眼中充滿了“如釋重負”的喜悅和“成就感”:“雲舟,你太棒了!我們做到了!”顧雲舟看著他,看著這個為他緊張。為他流汗。為他學會這種難以啟齒的護理的男人,心中最後一道防線轟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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