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此空隙,馮嫽拖起須軻摩躍上近處無主戰馬。駿馬揚蹄狂奔時,她聽見耳畔傳來低啞的苦笑:「夫人現在可信了……我若真是匈奴暗樁,何需這般拚命?」
疾風掠過戈壁,懷中人身軀逐漸冰冷。馮嫽勒馬回望,樓蘭城在朝霞中泛起詭異的赤金色。她展開那捲染血的羊皮軍令,最後一行小字觸目驚心——「漢使女官馮嫽,格殺勿論」。
內鬼不在樓蘭,而在她出發前的長安。
(第四章完)
第五章:情愫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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駝鈴在沙丘間敲出破碎的節奏。馮嫽將水囊湊近須軻摩乾裂的唇邊,他昏迷中仍緊握彎刀,彷彿隨時要躍起搏殺。連日逃亡,她已用盡隨身草藥,所幸沙漠夜露凝結在駱駝刺上,暫緩他傷口潰爛。
「白龍堆……」須軻摩突然囈語,燙熱的手抓住她手腕,「不能去……流沙吞得下千軍萬馬……」馮嫽反握住他掌心,發現虎口舊傷疊著新創——那是長年拉弓與握刀留下的痕跡,與繡衣使者密檔中「右大將曾射殺匈奴王子」的記錄吻合。
深夜,她藉著月光展開那捲染血羊皮。軍令背面有焦褐指痕,似是被人無意識摩挲過。她心念微動,取出貼身收藏的密藥羊皮覆上,以火折輕烘——焦痕竟逐漸顯出地形圖!蜿蜒曲線標註著「鬼域」綠洲,旁有匈奴文小字:「龍城驃騎營駐地」。
「原來張騾子是用性命烙下了這張圖……」她輕嘆,卻聽身後傳來窸窣聲。須軻摩不知何時醒轉,正倚著駱駝凝視她:「夫人可知,匈奴人稱鬼域綠洲為『漢使墳場』?」他聲音沙啞,「三年間,七位漢使葬身彼處。」
馮嫽捲起羊皮:「大將對匈奴軼事如數家珍。」
「因我母親是匈奴人。」他語出驚人,眼底有痛色閃過,「她為軍須靡所俘,生下我後自盡於白龍堆。」
空氣驟凝。馮嫽想起密檔中零碎記載:右大將年少時曾孤身穿越鬼域,歸來後終生不飲馬奶酒。此刻他鎧甲殘破,亂髮沾沙,竟與長安城那個被諸方猜忌的「雜胡將領」形象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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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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