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說叢兵，也相親好幾個了，大體情況這裡總結一下，大部分女孩對他本人相貌還是沒有多大意見的，主要問題就集中在家庭的經濟狀況上，也就是所謂的貧窮，叢兵上邊還有一個哥哥，雖然已經結了婚，但是他結婚時幾乎把家底已經掏空了，要恢復元氣還真的需要些時日，要知道在那個經濟還不算發達的年代，在農村有兩個及以上兒子的家庭，通常情況下都不富裕，甚至可以說是困難戶（也不全是啊，有些家庭條件還是不錯的，就沒有這個顧慮），那時候流行一句話“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就是說正處於生長期的男孩吃飯特別多，能把老爹的家底都能吃完，一個兒子就這樣了，更何況兩個或者更多兒子的了，當然這裡有誇張的成分，但在那個特殊的經濟時期也算有點沾邊，這還只是溫飽問題，其實還有一個重要的觀念問題，那就是有兒子的家庭要蓋房娶媳婦，那時候還不流行去城裡去買房，農村人都是在自家宅基地（向村裡申請）上蓋房子的，而且好像這個房子也是娶媳婦的標配（好像現在大多地方也都這種觀念），幾乎成了一個娶媳婦的必備條件，在某種程度上，能不能蓋的起房也算是衡量這個家庭經濟條件的一個重要參考標準，所以在村裡，就會有這樣的一個現象，已經蓋了房子的家庭，前來給他家兒子提親的媒婆們絡繹不絕，可以說是門庭若市，而那些還沒有蓋房子又有適齡兒子的家庭，稍微就淒涼了很多，即使有，那也是跟個別媒婆關係好或者有親戚關係的，是不得不幫忙的那種關係，但就是這樣，仍然有些媒婆還是不願意伸出援助之手的，因為作為職業媒婆或者半職業的，給家庭條件好的提親和給家庭條件不好的提親，得到的回報率是不同的，何況還是有親戚關係的窮親戚。

即使大家都知道這是現實，但是大家當時還有另外一個矛盾的觀念:“人多力量大，養兒為防老”。所以即使面臨各種艱難險阻，也要儘量多生，好像孩子的多少更是衡量這個家庭力量大小的標杆，所以也就出現了前邊那些問題。這一點不同於現在，隨著國家整體經濟實力的飛速增長，老百姓的生活也早已不同往日，現在不僅僅是已經實現了小康的問題了，而是向著更美好生活奔向著了，可以說你現在生幾個都不成問題了，加油把年輕的隊伍們！

接著說叢兵的困境，家裡又沒有礦，純靠田裡種的幾畝莊稼，可以說是難上加難，此時自己父母也上了年紀，身體也不是很好，目前看，自己的婚姻大事幾乎只能靠自己了，還好，自己有退伍安置費，雖然不多，但在村裡也算一筆不小的款項了，匆匆見過了幾位女士後，其中還有自己的初中同學，也有比自己大點的，還有小點的，但都因為自己沒有房子而沒有了下文，於是他痛下誓言，說什麼也不相親了，一定要靠自己的努力，掙得自己的房子，他拿著手裡的這些退伍安置費利用在當兵時認識的一些部隊關係，批發了一些軍用品（真的還是假的，這裡重要）反正不是軍火（軍火也買不到），只是一些衣服鞋子之類的，因為那會人們買東西尤其衣服鞋子之類的，人們普遍喜歡購買軍用品，這種觀念在年輕人中尤為普遍，尤其是男生，可能跟每個男孩心裡幾乎都有著一個當兵夢有關係吧，所以從他們的審美上來說也偏向于軍綠色，總感覺那個顏色就代表著一種崇高和受人尊敬，身上的衣服鞋子也肯定是部隊上生產的，質量好，用的住，反正只要說起來是部隊上的東西，就感覺是好東西，可能源於一種信任吧，也可能是那時候在村子裡集市上買的東西都質量特別差，穿上也不舒服。不知道他是不是發現了這種商機，還是他本身也喜歡這種部隊用品，所以他還是批發了一些東西，果不其然，在很短時間內就銷售一空，他也沒有閒著，繼續把剛賺的錢又全部投入進去，又再次銷售一空，不知不覺中也算賺的盆滿缽滿了，也算小有名氣了，生活質量也是大有改善，父母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他這時候在鎮上就算事業有成的一族了，娶妻生子也不在話下了，本來還想再等等，看能不能再過幾年把事業搞更大時再考慮這方面的事，但父母一再催促，所以他也算趁著這個熱度完成了終身大事。此時的他應該是一個成功男人的配置了，有家庭還有事業，妥妥人生贏家。可是命運總是這樣捉弄人，隨著政策對軍品店的控制和嚴查清除，好多店也關了門，進貨渠道也算關閉了，自己也不例外，只能退出了，及時把庫存貨物清理後，自己也就只能重頭再來了。可能做過生意的人都有這種感覺，就是自己做的生意無論大小，哪怕失敗了，不到迫不得已情況下，也不會願意選擇去給別人打工的。他也不例外，總是想利用手中賺來的錢去做點別的生意，繼續當老闆，之後他開過飯店，由於沒有經驗，僱傭的人也都是自己親戚，致使菜品質量和服務都跟不上，服務還是次要，農村人不在乎服務質量，只要價格便宜、盤大量足，甚至足到都吃不了還可以打包帶回家再吃一頓還有剩餘才過癮，就是最好的服務了，但哪有那樣好的事啊，而且親戚過來上班工資不低，下班時還多少偷著帶點肉啊菜啊的，可以說家有一人上班，全家不用買菜了，所以這樣的飯店沒有開多久也就關門大吉了，把好不容易透過賣“軍用品”掙來的錢也賠了個精光，不過此時自己也已經是一名父親了，強烈的責任感還是逼迫著他要為了一家老小去掙錢，他也只能放下室內經營模式，轉向了室外的地攤經營模式，好的是在村裡集市上有的是空閒地方，畢竟都是自由市場，加上當時為了繁榮農村經濟，對當地集市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管控，並且在稅收上還有政策的傾斜照顧，所以也算還好。但地攤就是地攤，還是有點侷限性，生意上沒有什麼很大的起色，後來隨著年輕人也慢慢離開了農村，大多都去往了更加繁華的城市打拼，所以自己生意也就只能面對越來越多的老年人了，對於沒有什麼收入的農村老人來說，花錢可就相當於花他們的命啊，所以對於每天營業額接近零的地攤經濟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了，實在沒有了辦法，叢兵還是低下了他那代表尊嚴的頭，像農村大部分青年一樣遠赴他鄉打工去了。至此叢兵的故事也算可以告一段落了。

可能在某個狂風暴雨過後的夜晚，空氣中還留有那空氣的清新，天上的星星還在一閃一閃，他拖著疲憊的身影，結束了一天的勞累，癱坐在出租屋的門檻上，仰望星空，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也許兒時的自己也曾看過這片星空，只是那時候的天空還是那樣明亮乾淨，雖然天空也在閃閃，但更像陪伴自己入睡的螢火蟲，此時天空依然，但卻少了那份爛漫。他喝了一杯剛從小賣部買來的小瓶裝白酒，還發現過期了，不過據說是白酒放置時間越久越好，現看來放的夠久了吧，回想買酒時那層覆蓋在上邊的灰塵，算是陳釀了吧！想到這也是苦笑了一下，只是這個陳釀喝起來還是有點苦澀，並不像傳說中的“年份越久遠，酒香越濃”，不免懷疑起來:難道是假酒？自己也是又苦笑了一下。就這樣恍惚中他進入了夢鄉，夢中他好像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和他和藹的笑容，他看不清，卻一直追趕著，直到那個身影消失在曾經的母校門口梧桐樹下長長的走廊上，他幾次想要進入那扇大門，卻再也進不去了，好像那裡有一面透明的牆把他和他進行了隔開……

清水每每想到叢兵時，總會不經意間想起那個宿舍，就是當時叢兵的宿舍，清水當時去找一個同學，跟叢兵是住在一個宿舍的老鄉，他們宿舍位置很獨特，位於學校最東邊，右邊是一個燒開水的鍋爐房，正前方則是一個裡面有幾棵荷花的池塘，裡面隱約還可以看到有幾條小魚在游來游去，只是荷葉比較枯萎，哪怕是盛開的季節，也難看到會有什麼朝氣。那是一個春末夏初的午後，天氣還算晴朗，空氣中還能聞到春天那略帶乾燥的氣息，清水走過去的時候，他們宿舍的有幾個人在屋裡走動著，有的出來曬被子，還有的躺著在宿舍內聊著天，只有叢兵一個人坐在一個小板凳上，在池塘邊看著池塘中乾枯的荷葉飄落在水面上，還有新生的偏嫩綠的荷葉，隱約還可以看到嫩綠的像花蕾的東西，他此時身穿一件純白色的襯衣，但並沒有把襯衣系在褲子裡，鬆垮的耷拉著，他面色認真，好像正在搞什麼研究發明，外邊沒有什麼聲音能打擾到他的走思，濃黑茂密的頭髮留著四六分頭，加上他本身就很白的皮膚，很是迷人，直到清水喊了一聲他的名字:兵！他才回過了頭，側著身子對著清水笑了一下，微笑中他是那樣純潔無瑕，沒有說任何一句話，只是淺淺的微笑，後邊的池塘就像他的背景牆，稱著他那帥氣的面龐，清水也是簡單打了一個招呼也就進入了他們宿舍。

多年以後，清水每當再次回憶起來叢兵，還是那個他坐在池塘邊微笑著回過頭來的側影……。（後來據說叢兵也是不再打工，進軍了裝修行業，在老家也是重新走出了一片天地，不過他的辦公室內總是擺放著很多書籍，而且他對孩子的教育也很嚴格，孩子從小就尊師重教，學習勤奮，想必他從孩子這裡也算看到了更好的未來了吧！）

該回過來再說說清水和新果了，自從上次藉著問新果課堂筆記的搭訕理由，也算成功打開了和新果溝通的渠道，在某種程度上也算促進了清水學習的進步，所以這段時間對於清水來說確實還是起到了積極的作用，雖然每次跟新果交流時也會有思想不純的想法產生，也會有看著新果講解題目時發呆走神的時候，但多少也有專心學習的時候，所以在學習上真的進步了，雖然進步的慢，但也是進步啊！

轉眼就來到冬季了，也就說清水來到青心學校也已經經過了將近一半時間了，真的是光陰似箭啊。對於條件偏差的青心學校來說，洗澡問題就成了學生們的一大難題了，對於已經經歷過一個冬季的二年級的學子們來說，畢竟是經歷過的，在宿舍內開啟水兌涼水洗澡的模式仍然存在，主要是兩類人，一類是學習成績好的，由於不想浪費時間可以多搞學習，所以很少洗澡，但太久了也就難免會出現皮膚瘙癢，頭皮刺痛的症狀，偶爾還會散發出難聞的味道來，所以是不得不洗了，否則那真的得被師生們強制執行了，在所有洗澡方式中經過測算應該就是在宿舍內熱水兌涼水的方式是最節約時間並且還划算的了，所以首選。另一類人是熱戀中人，他們每天要面對戀人，一個邋里邋遢的形象不能讓戀人能天天看到一個帥氣乾淨的男朋友，對於女生來說那是一件恥辱的事，而且更重要的是對於男生來說，自己的乾淨衛生好形象也可以讓她更加喜歡去觸控你，尤其最為流行的桌下拉手活動，如果手不乾淨甚至還帶著一種剛出來廁所沒來得及洗手的味道，那一摸就是尿騷味混合著屎臭的混合氣體味道，她還願意去跟你多說話？還可以在其他同學面前願意提起你來？尤其女孩虛榮心偏重，對於好多有男朋友的女孩碰到了一起時，難免會互相討論各自的男朋友，哪個也不想讓別人說自己男朋友不愛乾淨吧！況且作為自己又不是什麼藝術家，非要留個辮子，鬍子拉碴和幾天不洗澡的形象，再說這種形象在青春季也大多不受女孩子們喜歡，這也就對洗澡頻率提出了很高的要求，不能說天天吧，那也得兩天最多不能超過三天洗一次吧（個人經驗），而且限於冬天，夏天就更別提了，如果不是上課時間牽絆著，平均一小時洗一次也能幹的出來！所以熱戀中的宿舍男生們也就把在宿舍內涼水兌熱水的模式作為首選了，從經濟角度看還可以節省成本，從健康角度看，減少感冒發生頻率，畢竟在外邊洗澡還要趕回學校，一路上有著涼風險的，從愛國角度看，也是響應國家號召，節約水資源，從戀愛角度看，時時刻刻能保持自己乾淨和香氣環繞的形象，因為在外邊洗澡回來時，一路上還會被風和路過的車的尾氣沖淡不少香氣，沒準自己洗澡時拼命擦過的香皂和洗髮水的甜蜜味道經過這一路上的洗劫，到了教室時也就煙消雲散了，好一點的話還能保留一部分，但也摻雜著汽油的味道，愛情的味道怎麼能摻雜汽油呢，難道那是“加油愛情”的解釋嗎？結果就是將愛情的濃度嚴重打折，所以宿舍內的洗澡模式也就成了首選。排除了這兩種人剩下就是本地學生了，他們週末可以回家洗洗了，一週一次或者中途再在宿舍內補充一次也就夠了，當然不包括熱戀中人啊！再剩下的其他洗澡人士就是大部分選擇在外邊洗澡的了，對於清水和德開，學平來說，可能清水洗澡頻率略微高一些，因為雖然離沁花也算比較遠，但眼下已經不是隻有沁花是一個考慮因素了，還有新果也加入了其中了，最近距離的肯定也是新果了，雖然沒有明確關係，但這樣近的距離，也不能讓她感覺到自己的異味吧，對於德開和學平來說，可能在這方面就不怎麼在意，畢竟自己處於愛情的空窗期尤其學平，德開可能還好一點點，他是屬於那種愛情的投機倒把型別的選手，當春水對他有點暗送秋波時候，那幾天他就會拼命洗澡，整理髮型，就是想在最受歡迎的時候趕緊抓住這短暫的溫存，不知道春水對他什麼反應或者說是不是跟春水的生理期有沒有關係，她每個月總會都有那麼幾天對德開會異常的溫柔，所以德開也算找到了規律，就這幾天突擊高頻率的在宿舍內洗澡，其他時間不洗澡或者超低頻率洗澡，還是去外邊澡堂去洗。往往也是在他去外邊洗澡的時候，他會帶著清水跟學平一起，有時候學平還不去，他更願意在宿舍內對付一下得了，畢竟也可以理解，他是純沒女朋友那種，而且自己在理科班，女生資源又比較匱乏，所以可以說他的內心，是那種純種男孩心理了，有時候清水心想這樣也好，這樣單純的毫無雜念反而輕鬆了不少，在某些時候還是挺羨慕學平的。

下邊說一下在外邊洗澡這個事。通常情況下清水他們都會選擇在週末下午，在鎮上偏郊區的澡堂裡去洗一次，那裡一般都是兩塊錢，高檔點的五塊錢，再高檔點就是15-20塊錢，再再高檔點的不敢去體驗了，畢竟還想著保留處子之身，他們大部分是選擇兩塊錢的最便宜那種，裡面配置也夠用了，一個大大的池子，可以浸泡在裡面享受一下冬日裡的熱辣滾燙，當熱量透過皮膚紋理進入到體內時，那股無名之火就隨著你的呼吸從口鼻中散了出去，那個舒爽啊……，一般在浸泡半小時左右就來個貴妃出浴，沒有人伺候，畢竟才兩塊錢的消費，不過在浴池裡浸泡的這半小時，也是最主要的搓泥時刻，起初感覺是不道德的，畢竟大家都在裡面泡澡，你把身上的汙物搓進水裡後別人還怎麼泡，那得多噁心啊，結果到了後，一看其他人都在這樣幹，當某種行為成為共識時也就是正常的事情了，所以不知道在這層雲霧繚繞的池子下邊已經積攢了多少人身體上的精華了，甚至清水還會擔心這些搓泥太多會不會造成排水管道的堵塞，又或者自己進來時會不會感覺到腳踩是進了淤泥的感覺，也是杞人憂天。就在這渾水湯裡，大家的身體也算做了一次物質交換，當然這樣的洗澡方式確實不大地道，還好有最後一次收尾階段的淋浴，這可是純供私人使用的乾淨的水了，他們可不能浪費這樣的機會，自己帶去的香皂和洗髮水這時候也該派上用場了，他們會一遍又一遍不停的沖洗，恨不得把身上褪去一層皮才過癮，直到身上那層黃皮膚變成了通紅才罷休，出了澡堂就是更衣和休息區，他們也知道有被外邊的冷風吹感冒的風險，所以穿完衣服也要在休息區滯留一下，待身上的熱氣散盡、頭髮徹底乾爽後再出門，這時候他們會聽到也能看到旁邊有幾個大爺模樣的老年人，會各自趴在一個窄窄的長條凳子上，任由各自身邊的一個男青年在他們後背上蹂躪，又是敲又是打的，感覺好殘忍，但老頭卻顯出一副很是享受的樣子，不知道可不可以理解為這是中醫的博大精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