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邊的地燈自動調暗了亮度，只在水面投下幾圈模糊的光暈。

賀峻霆靠在池壁上，側頭看向身旁。

阮星瑜不知何時已經睡著了——頭枕在墊著柔軟毛巾的池沿，臉微微偏向他的方向。

溫泉的水汽在她睫毛上凝成細小的露珠，隨著她平穩的呼吸輕輕顫動。

清酒的餘韻讓她臉頰泛著淡淡的緋色，像初春櫻花最淺的那一層粉。

水光映在她臉上，皮膚透出一種溫潤的。瓷器般的光澤。

幾縷溼發貼在鬢邊，髮梢還在滴水，水珠沿著下頜線滑落，沒入鎖骨下方的陰影裡。

很安靜。

只有遠處山谷裡隱約的溪流聲，和松針被夜風吹動的沙沙響。

賀峻霆就這樣看著。

他看過很多種樣子的阮星瑜——職場裡謹慎周旋的，面對他時故意裝乖的，在菜市場討價還價時精明的，還有剛才泡溫泉時難得放鬆的。

但睡著的樣子，沒有任何防備，沒有任何偽裝。

眉頭舒展著，嘴角有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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