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哥也點點頭:「對呀,老人家,這簪子跟了我很久了,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令狐老先生,那簪子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咱們坐下慢慢說!別動氣,氣壞了身子。」趙長今急急勸道。
「這是我女兒的簪子,我親手打打的,怎麼會認錯,該死的人販子。」令狐老先生痛心疾首地捶著胸口說,眾人驚詫,平安鬆了手,她是知道五哥有個不親的三姐,趕緊上前去攙扶他坐下。
等他緩過來後,沈小棠才說道:「令狐老先生,這簪子是我三姐的東西,不過三姐確實是撿來的孩子,只是……」沈小棠欲言又止,看了看五哥,他早已淚流滿面,單手滑著輪椅,出了刻道館,平安同樣難過,跟了上去。
老人拿著那枚簪子,反覆摩擦著問:「只是什麼,丫頭,我找了這麼多年,沒有想到她離我這麼近,我竟然找不到。」
「三姐她,很早之前就去世了,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她是我大伯,在路邊撿的孩子,後來……在山上放牛……摔……摔……斷了腿腳……」沈小棠艱難地說出口。
「夠了,別說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眼前年過半百的老人,把簪子捂放在額頭間,哭著喊,沈小棠停下了說不出口的悲劇,要是老頭知道,三姐是活活疼死的,他的崩潰,也會撕裂成粉末,那先該死的人販子,天殺的人販子,讓一個顫顫巍巍的老人如此剜心絞痛,讓沈小棠恨得有心無力。
「她脖子背後有一個這麼大的紅印印,她小時候,我還跟她開玩笑,我說,閨女,要是哪天咱走丟了,你就把脖子後面的紅印印露出來,我就挨個兒……挨個兒地去看,只要看到你的紅印印,我就知道是你,可是我找了那麼多年,看了那麼多人,沒有一個是脖子後面有紅印印,沒有一個,沒有一個,我找了那麼多年,沒有一個脖子後面有紅印印的……」老人的眼淚,很鹹很鹹,他手裡的銀簪子,似乎下一秒就能被他眼淚融化,沈小棠痛苦極了,她不知道失去女兒,到底是什麼感受,不過她知道心臟破碎的感覺,是什麼滋味兒,她心臟疼的時候,會吐血,老頭今日沒吐血,也許他早已吐幹了,此刻他的身體內,早已沒有了血,只剩僵硬的,蒼老的,即將爬滿屍斑的身體。
兩人就這麼看著老頭,伏在桌子上,捏著那枚銀簪,嵌在肉裡哭,誰也說不出那場久遠的,大半生積累起來的痛苦,揉著多少絕望。
良久,老人傴著身子,爬起來,擦了擦沒有往日那般精明又銳利的商人眼睛,將銀簪捂在胸口道:「我女兒的墳……在哪兒,我想去接她回家。」
沈小棠一聽他這話,愧疚得啞口無言,他的女兒至今還在白頭崖上,一個沒有碑的土包裡,趙長今拍了拍她的背,替她回答道:「老先生,你找個時間,我帶你去看看吧。」
「現在,就現在,我要去見我的女兒!」
「那,幸苦老先生,準備一下,山路不太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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