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誰,你家沉二狗沒死之前說嘞,每個月還給他開五千塊錢嘞!現在死球嘍,你喊我挖出來,重新說不是?”大伯孃坐在地上拼命地嚷,眼淚飛了十里地,剛才還坐在一起閒聊的婦女,此刻早已離開桌子,有人還特意將桌子小心地挪到廂房一角,騰出了更多的空地,讓躺在地上的人撒潑,比起勸住地上的人不要丟臉,她們更樂意看地上的大伯孃,怎麼呼天搶地。她一邊喊冤一邊爬向沉小棠,扯著她的腿,求她可憐,將以前的生活費還給她,沉小棠臉色蒼白地攤在趙長今懷裡,無力地想要往後逃。
二嬸一聽大伯孃提到剛去死的丈夫,將手裡的盤子往地上一扔,大吼道:“陳秀英,你滿嘴噴糞,也要看場合哈,現在不是你要撫養費的事了哈,你欺負我一個老寡婆六親無靠是不是,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欺負人家小姑娘,算什麼,這寨子裡誰不知道,你買一棵蔥,要扣走人家五瓣蒜,人家爹媽都沒你這麼會要,還幾萬呢,從小就虐待人家,你當寨子裡嘞人瞎啊,還是你自己瞎,看不見,要錢要你嘞屍骨錢都沒有,快從我家滾出去,滾滾滾!再不滾,我打電話喊你家沉時棟了啊!”
“我憑什麼走,她欠錢不還,還有理了,這是私底下拿了她的好處,這裡替她說話呢,怪不得小二狗走得早,原來是拿了不該拿嘞,遭報應嘍,怕是二天你也要遭報應!”大伯孃不依不饒,罵著二嬸。
“陳秀英,我撕了你這爛屁股。”二嬸氣得操起旁邊的凳子,就往地上的大伯孃砸去,哭喊著和大伯孃扭打在一起,沉小棠清楚地看見,二嬸的喊聲裡,是從接到二狗叔去世到下葬後默默流的眼淚,卻又無處釋放的吶喊聲,她藉機嘶吼了出來,趙長今護著沉小棠往後躲,不料她從他懷裡掙扎著大吼了一聲,“好了,我給,我給!”
正在撕扯的兩人突然停下,不過大伯孃在停了幾秒,又給了二嬸幾拳頭,平安上去對著大伯孃的腰,狠狠踹了一腳:“敢打我媽,我打死你,我家有人,不怕你。”
平安這麼一踹,大伯孃倒在地上捂著腰喊,二嬸見事情不妙,於是將平安拉了過去,護在身後,看著大伯孃拖著聲音喊:“殺人了,殺人了,賠錢,賠錢。”
“你到底要多少?”沉小棠冷冷看著地上的人說。
躺在地上的大伯孃一聽到錢,馬上停了吆喝聲,撐著腰板,坐了起來,搖頭晃腦地伸出手,指著沉小棠說:“十萬,這裡面有你欠的,還有她剛才打人的錢,不給我就躺在這,我年紀這麼大了,欠錢事小,萬一我受不住她踹這一腳,明天就癱了,死了,事兒就大了,你看著辦吧,沒有十萬我不答應!”
“哎喲,沉老大家嘞,你這就過分了吧,十萬,不是小數目,人家小姑娘還是你親戚嘞,你差不多的了吧。”旁邊的婦女勸著說。
“十萬,你怎麼不去搶啊,你值十萬嗎,張嘴就來。”趙長今瞪著不可思議眼睛,看著大伯孃。
“不要理她,她要死,老子陪她死,反正我也活夠了,今天我就砍死她,不用賠錢。”二嬸說著,轉身回廚房拿菜刀,一邊喊著,“老子拿菜刀砍死你,再砍死我自己!”
“可以!我給你!”此刻的沉小棠十分冷靜,眾人看了她一眼,驚了一下。
“我就說嘛,賺那麼多錢,哪會沒有錢?”大伯孃一隻手撐著地面,一隻手拍著大腿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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