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裹著碎雪，狠狠砸在軍器工坊的門板上，發出哐哐的聲響。

沈硯站在門內，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刺向門外的趙全。

三年了。

整整三年。

他還記得，三年前的那個雪夜，趙全帶著東廠番子，踹開沈家的朱漆大門。刀光映著雪光，將沈家的門檻染成了血色。父親沈敬之被鐵鏈鎖住，脊背挺得筆直，對著趙全怒目而視；母親抱著他，躲在屏風後，淚水打溼了他的衣襟；十三口族人，無一倖免，慘叫聲響徹了整條街巷。

而眼前的趙全，臉上那道猙獰的刀疤，比三年前更深了。他穿著一身繡著飛魚的東廠千戶服，腰間佩著一柄鬼頭刀，身後跟著十幾個凶神惡煞的番子，個個手持鐵鏈，眼神陰鷙。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趙全盯著沈硯，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沈敬之的孽種，竟然還活著。”

周顯站在一旁，臉色慘白，雙腿微微發抖。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不起眼的隨從，竟然是沈敬之的兒子。更沒想到，東廠千戶趙全，會親自找上門來。

江知非站在沈硯身後，神色平靜，目光落在趙全身上，淡淡開口：“趙千戶，這是刑部查案的地方，你帶著番子闖進來，是想妨礙公務？”

趙全轉過頭，看向江知非，臉上的笑容更濃了，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寒意：“江大人？本官當是誰呢，原來是天工署的署令大人。怎麼？天工署的清水衙門，也管起刑部的閒事了？”

“軍器工坊歸天工署轄制，張鐵山是天工署的匠師。”江知非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趙千戶帶著番子闖進來，是想查天工署的人？”

“查？”趙全嗤笑一聲，“本官不是來查案的，是來抓人的。”

他伸手指著沈硯，聲音陡然拔高：“沈硯，通敵叛國罪臣沈敬之之子，罪該萬死！來人，把他給本官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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