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鐘聲迴盪在城市上空，煙花在夜空中絢爛炸開，將龍城映照得如同白晝。歡呼聲。鞭炮聲。音樂聲匯聚成喜慶的海洋，彷彿要將一切陰暗都驅散。

棲雲公寓樓下，卻是另一番景象。

警燈無聲旋轉，將積雪未消的地面映出紅藍交錯的冷光。幾輛黑色廂式車和越野車圍成一個警戒圈，穿著不同制服的人員穿梭往來，低聲交談，神色嚴峻。空氣中殘留著硝煙。橡膠燒灼和一絲淡淡的血腥氣。

傅承洲站在一輛開啟的越野車旁，手裡夾著一支菸，卻沒有抽，任憑菸灰在寒風中寸寸斷裂。他穿著黑色的長大衣，肩頭落了薄薄一層雪，側臉在明明滅滅的警燈下，線條冷硬如刀削，眼底卻翻湧著尚未平息的驚濤駭浪。

陳銘快步走來，壓低聲音彙報：“傅總，三名襲擊者全部控制。配電間那個還昏迷著，已經送醫監控。對面樓的狙擊手在試圖撤離時被我們的人堵在樓梯間，輕微反抗，已制服，繳獲一把改裝狙擊步槍和全套觀測裝置。地下停車場那個司機反抗激烈，腿部中槍，無生命危險，車上搜出更多專業裝備和……一小管採集試劑。”

“採集試劑？”傅承洲眼神驟冷。

“是，專門用於提取生物檢材，毛髮。皮屑甚至唾液殘留都可以。還有幾個未拆封的微型追蹤器和竊聽器。”陳銘的聲音也帶著寒意，“他們是有備而來，目標非常明確。初步審訊，他們自稱是獨立賞金獵人，在‘深井’接了關於‘幽靈J’的懸賞，認為蘇小姐有重大嫌疑，想獲取‘證據’去領賞。但對僱主和具體行動計劃，咬死不鬆口，應該是經過嚴格反審訊訓練。”

“賞金獵人……”傅承洲碾碎了手中的菸蒂，聲音像淬了冰，“查他們的真實身份，過往記錄，資金往來。撬開他們的嘴，用任何必要手段。我要知道是誰在背後指揮，還有沒有其他小隊已經入境。”

“是。”陳銘點頭，“另外，警方和國安的朋友已經介入，現場由他們接管。我們的人會配合，但核心調查我們會同步進行。蘇小姐公寓樓及周邊三棟建築的住戶，已經以‘反恐演習突發狀況’為由，暫時疏散到附近酒店，避免引起恐慌。”

傅承洲“嗯”了一聲，目光投向公寓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方才在通訊裡聽到她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彙報，聽到她說“被我制服”。“E干擾”時，他心臟幾乎停跳。不是震驚於她的能力——他早知道她非同一般——而是後怕。萬一呢？萬一她判斷失誤，萬一對方還有後手，萬一那顆子彈……

他不敢想下去。那噬骨的恐懼和無力感，比商場上任何一次絕境都更甚。

“她和小寶……”他聲音有些啞。

“蘇小姐和小少爺無恙，隊長帶人在門口守著。蘇小姐似乎……在檢查公寓內部，暫時沒有離開的意思。”陳銘小心地觀察著傅承洲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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