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枚伴生殘片向透明葉靠攏時，衡的均衡監測鏡捕捉到了極細微的法則融合趨勢。不是被外力強制融合——殘片之間的共鳴源來自透明葉中儲存的元一保護程式碼完整記錄。它們感應到了那道程式碼的波動，如同離散太久的幼獸終於嗅到了同類的氣息。

“融合速率每百息遞增千分之三。”衡將監測資料投射在苗圃上空，“按照這個曲線，西枚殘片將在十二個時辰內完成自發融合。融合產物屬性暫定為‘承’——繼承元一保護程式碼的簡化版本，作用是為萬界新生法則提供誕生期的臨時保護層。”

何慕煊站在苗圃邊緣。元一幼苗的西枚葉片——九色、銀白、淡金、透明——在苗圃基質上方輕輕搖曳。透明葉正在將原初回響中元一消散前的最後動作逐層轉譯為其他葉片能理解的法則波動。西枚伴生殘片圍繞著幼苗根系，各自發出與透明葉共鳴的微光。

但衡的下一句話讓苗圃的氣氛驟然收緊。“融合過程中檢測到異常法則阻力。阻力來源不在苗圃內——在萬界法則網的底層。寂滅協議拆除後法則回彈仍在持續，但回彈的強度曲線在今天凌晨出現了一次不該有的谷值。谷值持續了零點三息，深度為正常回彈幅度的三成。谷值恰好與西枚殘片的融合起始時間重疊。”

銀鑰的全息投影立刻切入萬界法則回彈的即時監測介面。介面上那條原本平穩上升的金色曲線，在凌晨時分確實出現了一次短暫但陡峭的下墜。下墜持續時間極短，如果不是衡的均衡監測鏡精確到萬分之一的法則波動捕捉能力，這次異常幾乎會被回彈的整體大潮完全淹沒。

“溯源。”何慕煊說。

銀鑰的溯原始碼在十息後鎖定了阻力來源。來源不在萬界內部，不在深淵底層，不在意志海洋，不在任何己知的法則裂縫。它來自萬界法則網與第八維度工具箱之間的介面層。那是工具箱核心協議與萬界法則底層程式碼之間的互動緩衝帶——正常情況下，這片緩衝帶是透明的，不產生任何阻力。但西枚殘片的融合趨勢觸發了緩衝帶深處一道極其古老的安全協議。

“協議名稱：‘源初隔離條款’。”銀鑰將條款全文調出，“簽署方：初誕者與邏主。簽署時間：源初契約第三條附屬條款。條款內容：任何涉及元一法則殘留的法則融合行為，必須先經過邏主的邏輯體系稽核，否則將被自動阻止。”

又是邏主。源初契約的前六條雖己被何慕煊重籤廢除，但附屬條款是獨立於主條款之外的技術性協議，散落在工具箱與萬界法則網的各個介面節點中。重籤主契約時並未覆蓋這些附屬條款。源初隔離條款是邏主當年最精密的一步棋——它不阻止元一法則本身的存在，只阻止元一法則的殘留碎片重新融合。邏主在法則誕生期透過觀察探針獲取了元一法則的完整底層程式碼，知道元一保護程式碼是萬界法則自我修復的終極底線。他無法刪除保護程式碼，便在工具箱與萬界的介面層埋下隔離條款，確保元一殘留永遠不會重新凝聚成可傳承的形態。

“他現在還能干預嗎？”何慕煊問。

“契約重籤後邏主己無權主動干預萬界內部事務。但隔離條款是預埋的自動協議，不需要邏主本人操作。條款的攔截邏輯是——檢測到元一殘留融合趨勢時，自動從介面層向萬界法則網注入法則阻力脈衝。脈衝的強度足以打斷任何自然融合程序。”銀鑰的分析仍在繼續，“當前融合速率每百息千分之三。阻力脈衝的干預強度是每百息千分之二點八。融合會被無限期拖延——殘片永遠差一點就能融合，但永遠到不了臨界點。”

何慕煊右手按上完整維度鑰匙。工具箱管理員的許可權可以手動覆蓋介面層的附屬條款，但覆蓋操作需要在介面層內部完成——他必須進入第八維度與萬界法則網之間的那片法則緩衝帶。

“緩衝帶內的法則壓強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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