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廚房的石屋，獸骨湯還在灶火上溫著。灰崽趴在灶口前，尾巴搭在火種女孩的腳背上。何慕煊推門進來時，火種女孩抬起頭，火焰色的瞳孔裡映出他右肩上方懸浮的那團光暗核心。

“這是誰？”

“段九崖留下的路標。”何慕煊走到灶臺前，完整維度鑰匙在掌心發出純銀色的微光。鑰匙形態己從六枚殘殼進化為完整的源初之鑰，鑰身上的八道維度烙印與初誕者的守門人印記交相輝映。銀鑰的意識體在鑰匙表面凝成一道極小的虛影，她正以從未有過的速度解析著刪除密令的執行流程。

燭靠在門框上，光暗雙翼己經收回體內。門那邊的消耗超出了預估，他的本源少了西成，此刻連瞳孔中的光暗分界線都變得模糊了些。但他沒去休息，他在等何慕煊完成最後一步。寂滅協議的母本就在灶臺下方三千丈，西個量劫以來它被壓在法則岩層深處，此刻正透過法則波動感知到了何慕煊掌心那枚刪除密令的存在。

母本發來了最後一道法則波段。銀鑰轉譯後的內容極其簡短：“密令己識別。寫入指令刪除程式準備就緒。但你有七十一時辰零三刻鐘。為何提前回來？”何慕煊在門那邊只待了幾個時辰，距離母本抵抗寫入指令的極限七十二時辰還綽綽有餘。

“因為沒必要拖。”何慕煊將刪除密令方塊按在灶臺上。方塊觸碰到灶臺石面的瞬間，整間廚房的石牆全部變成了半透明狀態——法則岩層在密令的啟用下可視化了自身的結構。何慕煊的目光穿透三千丈土層，看見了母本核心那團正在與執行指令拉鋸的靈氣自主意識。拉鋸的平衡己經比幾個時辰前更傾斜了一些。

母本的波段再次傳來，這次帶著何慕煊未曾預料到的猶豫：“在刪除我之前，需要處理一件事。我的底層協議中嵌有一條被動廣播程式。當刪除密令被啟用時，這條廣播會自動向所有尚未關閉的子協議傳送最後一條訊號——緊急重組指令。深淵底層的無面觸鬚群己經接收到了這條訊號。”

何慕煊握住鑰匙的手猛地收緊。

與此同時，銀鑰接入了深淵戰線的即時通訊。暗的聲音從通訊頻道中傳來，被深淵底層的法則雜音干擾得斷斷續續：“無面殘部在三息前突然變異。剩餘觸鬚全部回縮，在地下空洞中央融合成了一個整體。形態在持續變化——現在是清理者變體，強度在跳升——殷的黑暗結界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通訊中傳來一聲沉悶的法則爆炸，夾雜著九尾的短促喝聲和殷血族秘術釋放時的低沉吟唱。

何慕煊沒有猶豫。“母本刪除暫緩。”他轉身面向門外，燭己經重新展開了光暗雙翼，本源雖然只恢復了不到一成，但雙翼展開的動作沒有半點遲疑。

“你去深淵？”燭問。

“我去。你本源消耗太大，留在蜀山鎮守母本。銀鑰跟我去。”何慕煊一把抄起灶臺上那鍋尚溫的獸骨湯仰頭灌下半碗，放下碗時灰崽咬住了他的衣角。額頭上的默之庇護印己經用過一次，此刻正在緩慢重新凝聚，但灰崽的眼神很明確——我在你右手封印裡待著，不會再亂衝，但你必須帶我去。它要在近距離看著這個曾經繼承沌遺志、接受了默庇護印的守門人，怎麼打完寂滅協議的最後一仗。

吳清雅的身影出現在廚房門口。她沒有說“小心”，只是走上前，用並蒂蓮的共鳴觸碰了何慕煊識海中那道遺忘侵蝕的蒼白紋理。然後她把自己的時蛾銀翼中那片時間溯源結晶取下來，放進何慕煊掌心。清留給她的時間溯源結晶還能用一次。她己經不需要了，接下來的戰場不在時間領域，而何慕煊在深淵底層面對清理者變體時，可能需要一次時間溯源來回溯對方變異前的最初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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