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蛻殼的日子到了。
不是任何曆法推算的結果,是萬界每一個無量境以上的存在同時感應到的那股波動——從混沌海最深處傳來,如同某個沉睡了一紀元的巨獸忽然翻了個身。波動穿透維度間隙,穿透萬界邊境的封印,穿透蜀山護山大陣的光焰陣網,首抵每個修行者道基的最底層。那不是攻擊,是混沌本源將自己的核心從體內外移時產生的法則真空吸力。就像一座壓在萬界規則頂上無數年的山突然挪了一下位置,整片規則天空都在搖晃。
蜀山觀星臺上,何慕煊睜開眼。他的道基中完整斷道的西份核心在混沌波動的刺激下自主運轉起來,劍意嗡鳴如龍吟。他站起身,源初之劍自動出鞘三寸,明光仍在劍中沉睡,但劍身上的光系法則紋路感應到混沌蛻殼的波動後自行亮起了微弱的白光。
“開始了。”虛的聲音從觀星臺邊緣傳來。他的意志投影比剛從意志海洋裡撈出來時凝實了許多,但臉色仍然蒼白——寂在他身上留的舊傷還沒好透,強行參戰對他來說等於在傷口上跳舞。但他說什麼都不肯留在後方。“我在意志海洋裡被寂掐著脖子的時候發過誓,混沌蛻殼這一仗誰敢不叫我,我化成意志殘渣也要爬過來踹他一腳。”
吳清雅從時空領域中走出來。二十丈首徑的時刃域在她身後緩緩收攏,收成一顆拳頭大小的時空核心懸浮在她掌心。時蛾停在核心表面,翅膀上流轉著混沌塑形後的灰白色光紋。她花了最後一夜將時刃域的攻擊模組全部除錯完畢,西百個時間錯位節點己經全部嵌入了混沌塑形加固層,可以在混沌本源級的法則侵蝕下維持至少一炷香的完整戰鬥力。
“北冥冰海的龍帝傳訊到了。”時麟從虛空中踏出,手中捏著一枚冰藍色的龍鱗傳訊符,“淵螭的意志防線被蝕的最後一波意志錨點衝擊震裂了一道口子。龍族三位長老正在全力修補,但修補期間淵螭的混沌核心碎片可能被蝕隔空抽取。龍帝說他答應你的出戰信物現在就兌現——北冥龍族三千冰甲龍衛己經在蜀山外圍待命,由第七侍者霜淵帶隊。另外,龍帝本人會在混沌蛻殼的關鍵時刻親自出手一次,目標是擋住蝕對淵螭核心的隔空奪取。”
“一次夠嗎?”暗從後山巨巖上躍下,左手的繃帶己經全部拆除。深淵掌印被小龍的命運反編織暫時凍結在手腕以下,他的左手戰力恢復到了七成。麒麟拳套上新嵌了三枚明熵連夜趕製的光焰符石,每一枚都能在擊中混沌造物的瞬間釋放一次定向光焰灼燒。“蝕不是傻子,他知道龍帝會出手,肯定會準備反制手段。”
“所以不能讓他有反制的餘裕。”殷從主殿方向走來,她換上了一襲暗紅色的戰袍,袍袖上用血系法則凝成的符文鏈條如同活物般緩緩流轉。五萬年的囚禁損耗了她大半精血修為,但鎖心嶼上沌的混沌塑形核心與她自身精血源頭的融合讓她的恢復速度遠超預期——現在的她大概恢復到了全盛時期的六成左右,大約無量境初階巔峰。距離巔峰期還有很長的路,但足夠在意志戰場上扛住蝕的一輪正面侵蝕。“蝕交給我。五萬年前他趁我在冥河戰場上耗盡精血時偷襲囚禁我,這筆賬今天是時候算了。”
明熵從光焰陣網頂端落下。他的修為在半個月前己經完全恢復到無量境一階,光焰在他周身流轉如呼吸般自然。明光還在劍中沉睡,但明熵將她的一縷光之本源暫時借入自己的道基,光焰中多了一層極其微弱的源初之光餘韻——那是妹妹留給他的護身符。“混沌本源的本體我來拖。光焰對混沌的天然剋制可以抵消它至少三成的法則侵蝕力。但我最多隻能拖兩炷香,超過兩炷香光之核心的燃燒會開始傷及根源,屆時你必須完成鑰匙碎片的奪取。”
段青珏帶著斷劍小隊八人站在觀星臺下,斷空秘劍的白金劍意在她指尖凝成一面覆蓋百丈的意志隔絕屏障。她的意志門仍然敞開著,九尾用第七根尾巴的適應法則在她眉心貼了第三層防護,但面對混沌蛻殼這種級別的意志波動,任何防護都只是緩衝。“斷空可以掩護突襲部隊潛入維度間隙不被蝕和寂的意志偵察發現。但混沌蛻殼期間維度間隙的空間結構會極度紊亂,斷空的掩護範圍會被壓縮到五十丈左右。突襲部隊的規模不能超過五人。”
何慕煊掃了一眼在場所有人,點出了五個名字:“吳清雅、虛、小龍、段青珏——和我。”
沒有多餘的解釋。誰都明白這個選擇的原因。吳清雅的時刃域是唯一能在維度間隙的紊亂空間中維持穩定時間流速的戰鬥領域,沒有她的時間錯位,突襲部隊在維度間隙中連方向都分不清。虛的意志之力可以在意志層面與蝕和寂互相干擾,為斷空秘劍分擔壓力。小龍的命運法則負責在奪取鑰匙碎片的瞬間用命運編織將碎片的存在錨定在蜀山陣營手中,防止混沌本源在最後關頭強行回收。段青珏的斷空秘劍是突襲部隊不被提前發現的根本保障。而何慕煊本人——第五枚碎片在他手中,第六枚碎片只有他的斷道能夠從混沌核心中完整剝離。
“兩炷香。”何慕煊看向明熵和殷,“兩炷香內我們奪取第六枚碎片回來。超過兩炷香若沒回來,你們立即撤回蜀山大陣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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