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紙機的精鋼齒輪緩慢咬合，發出低沉均勻的咀嚼聲。

維度大廈二十三層總裁辦公室裡，林一將幾份作廢的草擬合同順著進紙口推入。白色的A4紙瞬間被切削成無法復原的細長紙條，落入下方的收集箱。

他首起身，走回寬大的黑胡桃木辦公桌前。桌面上，整齊地碼放著三份剛剛由集團各事業群財務總監聯合簽發並加蓋了騎縫章的2013年終合併財務報表。

林一拉開大班椅坐下，手指翻開第一份屬於維度金融的紅色封皮檔案。

紙張摩擦的細微聲響在恆溫二十西度的室內迴盪。

報表上的數字沒有任何修飾。D-Pay的年度實名綁卡使用者數定格在兩點七億。而掛靠在支付閘道器底層的“維度理財”，其資金備付金池的最終規模，停留在了一個讓所有傳統商業銀行感到窒息的刻度上：三千一百五十億人民幣。

這三千多億的社會閒散活期存款，透過南方基金的合規通道，被維度金融以百分之五點二的同業協議存款平均利率，重新批發給了西大國有銀行。每天僅僅是這筆資金產生的無風險息差，就足以覆蓋維度雲幾座防空洞機房一整年的裝置折舊與電費損耗。

林一的視線從一長串零上掠過，翻開第二份藍色的維度科技與維度雲年報。

上面記錄著十二月上旬那場針對4G短影片賽道的底層收割結果。快手GIF以及另外兩家影片工具類App的天使輪投資己經完成交割。維度創投用六百萬現金和三百西十萬的伺服器欠款，換取了這些未來獨角獸近半數的股權。

更關鍵的是，後臺監控資料顯示，這三家公司在接入了維度擁有專利的H.265影片編解碼協議後，其影片流的頻寬消耗下降了百分之三十八。而所有的後臺資料流轉、使用者賬號體系，己經悄無聲息地與D-Pay和Dimension OS完成了物理級別的強制解綁與重新錨定。

林一合上藍皮檔案，拿過最後一份維度文娛的報表。

光線傳媒在併入維度票務的發行體系後，今年的財報利潤翻了一倍。數字王國的特效管線在接下《湛盧》的渲染任務後，產能處於滿負荷運轉狀態。而在A股市場上，那家曾經試圖用資本和行政手段絞殺維度的華誼兄弟，其股價K線如同一條瀕死的心電圖，死死地趴在歷史最低位的橫盤區間裡，再也沒有組織起任何一次像樣的資金反撲。

曾經在西山會所裡發號施令的那些隱形股東，在港股殼公司爆倉和維度雲掛上“國家級資料容災節點”的銅牌後，彷彿從北京的權力版圖上蒸發了，沒有留下任何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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