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曼哈頓，這個星球的商業心臟，剛剛經歷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心跳過速。

時代廣場的人潮雖然開始有了散去的跡象，但空氣中依然殘留著狂歡過後的燥熱與荷爾蒙。滿地都是彩色的紙屑。踩扁的易拉罐和被遺棄的慶祝標語，像是一場盛大宴席後的一地雞毛。

那一塊高懸於世界十字路口的納斯達克巨型螢幕，此刻正不知疲倦地滾動著廣告。畫面上，一家剛剛上市的網際網路公司logo閃耀著刺眼的光芒，伴隨著“連線未來”的空洞口號。那是屬於YH。屬於微軟。屬於思科的時代，它們站在雲端，俯瞰眾生。

林一站在林肯車的車門旁，最後抬頭看了一眼那塊價值連城的螢幕。寒風吹起他的風衣衣角，卻吹不散他眼底那一抹彷彿來自深淵的凝視。

霓虹燈的光影倒映在他的瞳孔裡，交織成一片冷冽的火海。

“現在的歡呼，不過是葬禮前的最後一支舞曲。”

他在心裡默唸，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那種神情，既是對這個瘋狂時代的嘲弄，也是對自己即將登場的自信。

“等著吧。很快，這裡不僅會有我的廣告，還會有你的名字。”

他收回目光，拉開車門，鑽進了那個溫暖且封閉的小世界。

……

2000年1月1日，凌晨2點。

黑色的林肯城市轎車像一條無聲的游魚，滑過遍地狼藉的紐約街頭，駛向長島方向。

車窗將寒冬的凜冽徹底隔絕在外，車內暖氣開得很足，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皮革味和曉麗阿姨身上那好聞的薰衣草香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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