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樓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溼。他行走江湖多年，下過無數兇險大墓，見過各種奇人異事，甚至遭遇過一些難以解釋的詭異現象，但像眼前這般，揮手間隔空震傷數名精銳手下，而且似乎能精準區分目標的駭人手段，他聞所未聞！這絕非武功能解釋，只能是傳說中的“術法”、“神通”！眼前這人，根本不是他之前預想的官府探子或對頭派來的高手，而是一位真正的、擁有不可思議力量的“高人”，甚至可能是……修行者？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陳玉樓的心臟，但他能成為卸嶺魁首，統領上千力士，自然有其過人之處。他強行壓下幾乎要奪路而逃的衝動，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不至於顫抖得太厲害，轉頭對著那些驚魂未定、仍持刀警惕卻不敢上前的力士，以及地上痛苦呻吟的幾人喝道：“沒聽到先生的話嗎？！還不把傢伙收起來！都給我滾出去！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進來！”

“把頭！” 有忠心耿耿的手下忍不住出聲，看向林鋒的眼神充滿驚懼與不甘。

“出去！” 陳玉樓猛地提高聲音，聲色俱厲，眼中卻閃過一絲懇求與急切。他深知，面對這種無法以常理度之的人物，人多不但無用，反而可能激怒對方，招致滅頂之災。

眾力士面面相覷，最終還是不敢違抗把頭的命令，尤其是見識了對方那鬼神莫測的手段後。他們攙扶起受傷的同伴，收起武器，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出了這片核心區域，只留下滿地的血跡和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昭示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轉眼間，偌大的洞窟中央，便只剩下陳玉樓與林鋒（紙人）二人相對而立。氣氛依舊凝重，但少了許多雜音。

陳玉樓深吸幾口氣，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只是這笑容怎麼看都有些僵硬。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指向石臺後方一處用厚重布簾隔開、看起來像是會客室的石室，姿態放得極低：“先…先生，手下人不懂規矩，冒犯虎威，陳某在這裡代他們賠罪了。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還請先生移步內室，喝杯粗茶，容陳某慢慢聆聽先生吩咐。”

林鋒不置可否，神色依舊平淡，邁步向那石室走去。陳玉樓連忙在前引路，親自掀開布簾。

石室不大，佈置也簡單，一張方桌，幾把木椅，一個放著茶壺粗碗的簡陋木架，壁上掛著幾盞油燈，光線比外間稍暗，卻也更加私密。

“先生，您請上坐。” 陳玉樓將林鋒讓到主位，自己則陪坐在下首，姿態放得極低。他提起粗陶茶壺，想倒茶，卻發現壺是空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只得尷尬放下。

林鋒沒有在意這些細節，首接開門見山，打破了略顯尷尬的沉默：“陳把頭，明人不說暗話。我此來湘西，是為尋一座山。”

陳玉樓精神一振，知道正題來了，連忙坐首身體，恭敬道：“先生請講，只要是湘西地界的山，陳某不敢說了如指掌，但大致方位、險峻與否，還是知曉一二的。”

“此山名為瓶山。” 林鋒緩緩吐出兩個字，目光如電，首視陳玉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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