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地頭蛇的邀請

進入湘西地界己有數日，林鋒操控著紙人幻化的遊方郎中，並未急於深入那些看起來就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而是有選擇地在一些靠近官道、相對繁華的鎮集，以及看起來頗有勢力的地主豪強聚居區域流連、打聽。

他的方法簡單首接：或是藉著“行醫問診”的由頭，與市井百姓、商鋪夥計攀談；或是在茶樓酒肆故作不經意地提起“瓶山”、“陳把頭”、“卸嶺力士”等字眼，觀察旁人反應；甚至曾以“尋訪古方奇藥”為名，拜訪過兩位據說見識廣博的鄉紳，隱晦提及湘西奇聞異事，試圖引出相關線索。

然而，結果卻令他有些意外，也漸漸明悟。

無論是市井小民，還是那些看似訊息靈通的茶館掌櫃、行腳商人，乃至頗有家資、在地方上說得上話的鄉紳地主，一聽到“陳玉樓”、“卸嶺力士”的名頭，要麼是茫然搖頭，表示從未聽說；要麼便是臉色微變，眼神閃爍，顧左右而言他，匆匆岔開話題。談及“瓶山”，也多是些“山高林密、有猛獸瘴氣”、“老輩人說那地方邪性，少去為妙”之類的泛泛之談，至於具體位置、山中詳情，則一概不知，或諱莫如深。

“看來，是我找錯了打聽物件。” 極樂靈屋中，林鋒的本體微微蹙眉，透過紙人的感知，分析著連日來的收穫。“陳玉樓和他的卸嶺力士，乾的畢竟是挖墳掘墓、不見天光的勾當，行事必然隱秘。他們在官府眼中是匪類，在尋常百姓和鄉紳地主看來，恐怕也是需要敬而遠之、甚至唯恐避之不及的‘江湖強人’、‘綠林豪強’。向這些人打聽，無異於問道於盲，甚至可能打草驚蛇，讓他們對我這個西處打聽的‘外鄉人’起疑。”

他意識到，自己之前想當然了。陳玉樓這等人物，其勢力範圍和資訊網路，絕不在明面的鄉紳社會，而在更底層、更邊緣、也更隱秘的江湖之中。那些佔山為王的土匪響馬、撈偏門的三教九流、走陰串寨的巫儺神漢、乃至與卸嶺力士可能有生意往來或衝突的其他盜墓團伙、走私販子……這些遊走於灰暗地帶的人，才是真正可能知曉陳玉樓根腳、瞭解瓶山秘聞的群體。

“強龍不壓地頭蛇。要找到地頭蛇，得先去蛇蟲鼠蟻聚集的陰溝暗角。” 林鋒心中有了計較。他操控紙人，不再於集鎮鄉紳間浪費時間，轉而開始有意識地朝著那些山勢更險、人煙更稀、看起來更有可能藏匿匪類或隱秘勢力的區域移動。同時，也開始留意沿途是否有特殊的標記、暗語，或是某些看起來不像普通山民的、帶有江湖氣息的人物蹤跡。

這一日，紙人行至一處名為“野狼峪”的險峻山道。此地兩山夾一谷，道路崎嶇狹窄，兩側皆是陡峭巖壁和茂密山林，端是一處設伏剪徑的好去處。林鋒心中暗自警惕，但藝高人膽大，加之本就存了“引蛇出洞”或“誤入歧途”的心思，便也坦然前行。

果然，行至山谷中段，一處林木特別茂密、光線昏暗的拐角處時，異變突生！

“嗖嗖嗖！” 幾聲輕微的破空聲響，並非箭矢，而是幾枚邊緣磨得鋒利的碎石，從不同方向刁鑽地射向紙人的雙膝、手腕等關節處，旨在第一時間廢掉其行動能力。出手之人力道拿捏精準，絕非普通山民獵戶所能為。

幾乎在碎石襲來的同時，兩側山林間、嶙峋怪石後，呼啦啦竄出七八條人影，動作迅捷，配合默契，瞬間便對紙人形成了合圍之勢。這些人衣衫各異，但多以深色短打為主，便於山林行動，個個面色精悍，眼神銳利，身上帶著一股剽悍甚至淡淡的血腥氣，顯然都是見過血、手底下有功夫的狠角色。他們手中武器也五花八門，有老舊的漢陽造步槍，有磨得鋥亮的鬼頭刀，有帶著倒刺的梭鏢，為首一個臉上帶疤的壯漢，手中更是端著一把保養得不錯的駁殼槍，槍口己然抬起，黑洞洞地瞄準了紙人的眉心。

林鋒的紙人“恰到好處”地顯露出一絲“驚愕”與“慌亂”，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嚇住，腳步踉蹌，險險避開了大部分碎石，但仍被一枚擦中了小腿，疼得“嘶”了一聲，動作頓時遲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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