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有福抬眼看了看林鋒，見林鋒年紀不大但穿著整齊，手裡還提著東西，稍微打起點精神：“小哥要買點什麼？咱這兒油鹽醬醋。針線火柴都有。”

“不忙買東西。”林鋒把竹籃輕輕放在櫃檯上，露出裡面的山雞臘魚，“先跟掌櫃的打聽個人。請問，之前鎮上的老吳扎紙匠，是您家……？”

吳有福臉色微微一變，警惕地看著林鋒：“你問這個幹什麼？那是我爹，已經過世了。”

“原來是吳大哥！”林鋒做出恍然和遺憾的表情，“唉，真是可惜了。我爺爺當年和老吳師傅有些交情，一直唸叨他手藝好。這次家裡讓林鋒出來辦事，特意囑咐林鋒，若路過清水鎮，一定要代他來看看老友，送點家鄉土產。沒想到……”林鋒嘆了口氣，把竹籃又往前推了推，“這點東西，不成敬意，算是替爺爺盡點心，還請吳大哥收下。”

林鋒這話半真半假，語氣誠懇，又抬出“爺爺”和“交情”這層關係，吳有福臉上的警惕消減了一些，看著竹籃裡的東西，眼中閃過一絲意動。這年景，這樣實打實的肉食可是好東西。

“這……這怎麼好意思。”吳有福搓了搓手，語氣緩和了不少，“家父都去世快一年了，難為你們還記著。”

“應該的，應該的。”林鋒順勢說道，“吳大哥，我看您這鋪子……現在不做紙紮了？”

“不做了，不做了。”吳有福連連擺手，臉上露出些微厭棄和無奈，“那行當，又晦氣又累，賺不到幾個錢。我這人笨，也沒學會爹那套精細活兒，乾脆就關了，賣點雜貨，圖個清靜。”

“哦……”林鋒點點頭，目光似不經意地掃過鋪子後面那扇緊閉的小門，“那老吳師傅生前那些做活的傢伙式兒，還有那些圖樣樣子什麼的……都還留著嗎？我爺爺說，老吳師傅有些獨門手藝，畫的樣兒特別傳神，要是還在，能不能讓林鋒看看，回去也好跟爺爺說道說道，免得他老人家總惦記。”

林鋒這話問得巧妙，既表達了對“手藝”的懷念和好奇，又不直接提可能犯忌諱的“傳承”。“秘術”，聽起來更像是對已故長輩技藝的一種純粹追憶。

吳有福聞言，臉上卻閃過一絲不自然，眼神有些躲閃：“那些破爛玩意兒……沒什麼好看的。鋪子盤出去的時候，好些舊東西都當廢料處理了。剩下的……都在家裡堆著，落灰呢。”

他說“當廢料處理了”，但提到“剩下的在家裡堆著”時，那瞬間的猶豫和閃爍其詞，沒有逃過林鋒的眼睛。

有東西留下！而且，他似乎不太願意讓人看到，或者……覺得那些東西有點“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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