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暗查舊事

走出茶館的喧囂，林鋒放慢腳步，在任家鎮交錯的小巷間穿行。陽光斜照，在青石板路上投下屋簷參差的影。看似漫無目的，腦海裡卻在急速盤算。

直接打聽二十年前任老太爺下葬的事，太過扎眼。尤其是像這樣一個半大少年，貿然問起大戶隱私，引人疑竇不說，還可能打草驚蛇。得找個由頭，或者，從不起眼的角落切入。

目光掠過街邊鋪面。香燭鋪。紙紮店。棺材鋪……這些與白事打交道的行當，或許藏著些陳年舊聞。但掌櫃夥計們口風也緊，涉及任家這等盤踞一方的鄉紳，更不會輕易與外人道。

腳步一轉，朝著鎮子西頭那片略顯凌亂的市集走去。那邊地攤零散，舊貨鋪子居多，掌櫃多是上了年紀的老人，閒來愛聚在簷下喝茶咂煙，閒話裡往往就摻著經年的舊事。

在一個賣著日用雜物兼帶幾本舊書的地攤前，停下腳步。攤主是個頭髮花白。眯眼曬著太陽的老頭，估摸著得有七十往上，臉上皺紋深得能夾住銅錢。

“後生，看看有啥合用的？”老頭聽見動靜，眼也沒全睜開，懶洋洋招呼一聲。

林鋒蹲下身，手指拂過攤上幾本邊角捲起。紙頁泛黃的舊書，多是些地方誌怪。俚曲唱本之類，無甚價值。撿起一本封皮尚算完整的《青山縣民間怪談》，拍了拍灰。

“老爺子，這書怎麼賣？”

“五個銅板，不還價。”老頭伸出五根枯瘦手指。

林鋒數出五個銅板遞過去，將書拿在手裡，卻沒急著走，順勢問道：“老爺子在鎮上住得久，見多識廣。我剛看這書裡寫些風水堪輿的奇聞，說得玄乎。咱任家鎮這塊地界，早年可出過真有本事的陰陽先生？”

老頭接過銅錢，在手心掂了掂，渾濁的眼珠這才轉向林鋒，瞥了一眼：“風水先生？早些年倒是有幾個，多是混口飯吃，真能耐的少嘍。這年月，兵荒馬亂，活人都顧不過來，誰還整天琢磨死人住的地兒？”

“就沒有特別出名的？比如說，給大戶人家看過陰宅，名頭響亮的？”林鋒順著話頭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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