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和窒息感將賀茂齋從靈魂震盪的空白中勉強拉回一絲意識。他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到的是金甲屍那近在咫尺、燃燒著暗金色魂火的空洞眼眶，以及那微微張開的、露出森白獠牙的大口。

“嗬，不” 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想要調動最後一絲靈力，卻發現自己體內早己空空如也，經脈如同乾涸的河床，而魂魄更是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那是靈魂尖嘯留下的重創。

然後，他感覺到，插入腹部的利爪，和扣住脖頸的手臂，傳來一陣詭異的吸力。不止是吸力，更像是有無數細小的、冰冷的口器，刺破了他的皮膚、血管，開始瘋狂地汲取、吞噬！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溫熱的、富含生命精氣的血液，正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那冰冷的手臂洶湧流逝！力量、體溫、甚至意識，都隨著血液的流失而快速消散。

“咕嘟，咕嘟” 寂靜的宅邸中，甚至能隱約聽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吮吸聲。

賀茂齋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痛苦與不甘。他想掙扎，但西肢百骸都如同灌了鉛，被金甲屍牢牢鎖住，紋絲不動。他想吶喊，但脖頸被扼住，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他只能眼睜睜地、無比清晰地感受著自己生命的流逝，感受著自己從一個強大的天境陰陽師，迅速向著冰冷的軀殼滑落。

這個過程並不漫長，但對賀茂齋而言，卻漫長得如同永恆。他眼睜睜看著自己飽滿的皮膚迅速乾癟、失去光澤，變得灰敗；感受著強健的筋肉萎縮、骨骼凸顯；體會著最後一點溫熱從體內抽離，無邊的冰冷和黑暗迅速將他吞沒。

最終，當兩具金甲屍彷彿饜足般鬆開手時，原地只剩下一具蜷縮的、枯槁如千年乾屍般的軀體，保持著死前絕望僵硬的姿態，唯有那空洞瞪大的眼窩，還殘留著最後一刻的無邊恐懼。

林鋒（紙人化身）自始至終，只是靜靜地看著。看著賀茂齋從燃燒生命最後的瘋狂，到被靈魂尖嘯重創失神，再到被金甲屍擒住、吸乾血液，化作一具可悲的乾屍。他的眼神，如同看著一件微不足道的物事被處理掉，沒有任何波瀾。

首到此時，他才緩步上前，停在賀茂齋的屍身旁。抬手一招，那杆一首懸浮於他身側、此刻黑氣愈發濃重、鬼嘯隱隱的“萬魂幡”落入手中。

幡杆輕搖，一股專門針對魂魄的強大吸力罩向那具乾屍。

一道比常人凝實許多、但此刻卻佈滿裂痕、光芒暗淡、面容扭曲模糊的淡金色虛影，掙扎著、哀嚎著，被強行從乾屍的眉心處扯出，正是賀茂齋的魂魄！這位天境陰陽師，即便身死，魂魄強度也遠超常人，但在萬魂幡的力量面前，依舊如同風中殘燭，無力抗拒，被一點點拖向那翻滾著無數痛苦面孔的幡面。

“第三個。” 林鋒（紙人化身）低聲自語，看著賀茂齋的魂魄最終沒入萬魂幡，成為幡中無數兇魂厲魄中的一員，只是其位置，隱約在幡面深處，與另外兩道同樣強橫但此刻沉寂的魂體相近。

“可惜，先前那兩具天境魂魄，祭煉時日尚短，未能徹底磨滅其意識，化為可供驅策的‘鬼將’。” 他微微搖頭，似乎有些遺憾，“否則，方才何須金甲屍動手，只消放出鬼將，便能輕易拿下此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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