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部大院的清晨是被嘹亮的軍號聲喚醒的，但今天還多了另一種聲音，卡車引擎的轟鳴。林朔站在招待所窗前，看著院子裡三輛蘇制嘎斯卡車緩緩倒車，車廂裡堆著用防水布蓋著的木箱。那是兵團特批給狙擊學校的第一批裝備。

距離科爾之死已經過去五天。這五天裡，林朔幾乎沒怎麼睡：上午整理科爾的筆記本，把那些英文戰術術語翻譯成中文，標註上自己的註解；下午去倉庫清點。驗收裝備；晚上寫訓練大綱，畫戰術圖解。陳處長給他配了兩個文書幫忙，但還是忙得腳不沾地。

“連長，清單核對完了。”劉文濤推門進來，手裡捧著厚厚一沓紙。他手臂上的傷已經結痂，雖然還不能劇烈運動，但寫字沒問題。“三十支狙擊步槍，十五支是903A4，十二支莫辛納甘狙擊型，還有三支是咱們自己改造的，把普通莫辛納甘加裝了繳獲的瞄準鏡。子彈第一批五千發，都是篩選過的。”

“望遠鏡呢？”林朔問。

“蔡司的八具，蘇制的六具，還有一具是美國產的，倍率很高，但有些劃痕。”劉文濤說，“測距儀只有兩臺，兵團說正在想辦法從蘇聯進口。”

“夠用了。”林朔接過清單，快速瀏覽。裝備比他預想的要好，看來兵團確實下了決心。“學員選拔情況怎麼樣？”

“各部隊報名很踴躍。”劉文濤翻開另一本冊子，“按您的要求，從全軍篩選了一百二十名候選人，都是各部隊的神槍手，至少有三個以上確認戰果。最終錄取一百名，明天開始陸續報到。”

一百名學員，三個月培訓。時間緊，任務重。但林朔有信心，科爾的筆記本給了他很多啟發，特別是關於心理訓練和戰術思維的部分。這個美軍教官雖然冷酷，但專業素養確實高。

“趙山河他們呢？”林朔問。

“趙班長在醫務室，醫生說他的腳恢復得不錯，但以後走路可能會有點跛。孫大力和周小川已經歸隊了，正在幫忙佈置訓練場。”劉文濤頓了頓，“劉二柱……他情緒有些低落。李小虎的犧牲對他打擊很大。”

林朔沉默。他能理解。劉二柱是那種把戰友看得比命重的人，李小虎死在他眼前，而他卻因為腿傷什麼都做不了，這種無力感會吞噬一個人。

“我去看看他。”

林朔來到臨時宿舍，幾頂大帳篷搭在師部後山的空地上，這裡將是狙擊學校的校址。劉二柱坐在帳篷外的石頭上，手裡拿著一塊布，反覆擦拭他那支莫辛納甘，動作機械得像在夢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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