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裡的火堆徹底熄滅時，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籠罩了大地。林朔從淺眠中醒來，不是因為寒冷，六條日軍毛毯足夠禦寒，而是因為一種近乎本能的警覺。

他輕輕挪開搭在身上的手臂（是周小川，睡得正沉，發出輕微的鼾聲），起身走到洞口。外面風雪已停，萬籟俱寂，只有偶爾傳來雪塊從松枝滑落的“噗噗”聲。天空呈現一種深邃的墨藍色，啟明星在山脊線上方孤獨地閃爍。

太靜了。

林朔皺起眉。戰場上的寂靜往往比槍炮聲更危險。這意味著要麼美軍已經放棄搜尋，要麼，更可能，他們正在某處集結，準備發起一次更周密。更致命的搜剿。

他回到山洞內，藉著從洞口透進的微弱天光，重新審視那張日軍地圖。地圖是手繪在羊皮紙上的，墨跡已經有些暈開，但線條依然清晰。繪製者顯然是個軍事素養很高的人，不僅標註了地形。等高線。道路，還用細密的日文註釋了隱蔽點。水源。觀察哨。

林朔的日語是特種兵時期學的，雖然不算精通，但能看懂軍事術語。他逐字辨認那些小字註釋：

“昭和十九年十月七日……此處坑道為第19師團工兵中隊所築，縱深約八十米，有通氣孔三處，射擊孔五……可容納小隊規模部隊……”

坑道？林朔眼睛一亮。他之前只注意到地圖上標註的這個山洞，卻沒仔細看旁邊的註釋。原來這裡不是天然洞穴，而是日軍修築的坑道工事的一部分！

他立刻拿起手電筒（從日軍物資裡找到的，雖然電池已經沒電，但搖柄發電還能用），沿著洞壁仔細檢查。果然，在堆放木箱的後方，洞壁有明顯的鑿痕，不是天然岩石的紋理。他用手敲擊，聲音空洞。

“孫大力，過來幫忙。”林朔低聲喚道。

孫大力揉著眼睛爬起來：“連長，怎麼了？”

“把那些箱子搬開。”

兩人合力搬開沉重的木箱。後面露出一個約一米見方的洞口，黑漆漆的，一股潮溼黴腐的氣味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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