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恪默然無語……
“你呀!”胡依依伸出右手指,用力點了一下徐恪的額頭,嗔道:“讓姐姐怎麼說你才好呢!你可真是一塊病木頭呢,我看呀,你病得都到根子裡去了!……你和小嫣既然各自都喜歡著對方,那就該當早早成婚才是!姐姐本來要為你們辦一場像樣的婚禮,讓全城百姓也都跟著沾沾喜氣,可小嫣偏偏不讓。我就想著小嫣麵皮子薄,也就由著她了。可未曾想,你的麵皮竟比小嫣還薄!你是覺著,你們的新房太過狹小,床榻太過簡陋?你是不願草草完婚,就此屈就嗎?”
徐恪忙道:“姐姐說哪裡話來?我是覺著……”說著話,他又朝胡依依看了看。
見徐恪突然間凝神瞧著自己,胡依依好似已心領神會,忍不住臉上一紅,隨即笑道:“你不用顧慮姐姐的……再者,姐姐的心意,我不是讓子貝妹妹都告訴你了麼?難道……難道你這會兒,還要讓姐姐……再說一遍麼?”她這一句話越是到最後,語聲越輕,那一句“再說一遍麼”已是細如蚊吟……
昨晚,聽得姚子貝當面向自己道出了胡依依的心意,徐恪心中已是心神激盪、歡喜莫名。此刻,他聽得胡依依竟又親口說了一遍,聞知這一番心意,這天底下還會有哪一個男人不歡喜陶醉呢?當下,徐恪不停地撓著自己的額頭,直至撓了無數遍,口裡想說一句感激或者感動的言語,可話到嘴邊,又出不來口。
胡依依見徐恪又默然不做聲,便紅著臉勸道:“阿恪,夜已深了,姐姐這邊一個人巡城也不打緊,你就快些兒回房去吧!須知,春宵一刻值千金……”
“呃……可是……”徐恪依然猶豫著,不知想說一句什麼話。
“可是什麼呀!”胡依依又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徐恪的額頭,嗔道:“小無病,如今這裡可不是十年前的長安城了!現如今的世界已然成了一個魔化的世界。你看看這天空、這大地,都已經變成了什麼模樣!浩浩蒼生,能夠活下來的凡人百未有一!而且,每一天、每一時、每一刻都還有人在不斷死去!我們能活下來已是萬幸!將來,誰也不
知道哪一天就會突然生出什麼兇險的變故!小嫣昔日可是天寶閣的大小姐,她家裡富可敵國,連她都已放下身段,不計較眼前的一切,只要與你住在一起就好。你可倒好,直至今日還在計較著那些繁文縟節!你是不是還要等姐姐給你備好三媒六禮,你才肯屈伸下架,做小嫣的夫君?!”
“可是……”徐恪只覺萬分委屈,囁嚅道:“胡姐姐,我今夜……就是想陪著姐姐巡城……”
胡依依的一雙美目,不禁又盯住徐恪看了半晌,方才嘆了一口氣,又笑道:“好吧!那你就跟著姐姐巡城。不過,再過一個時辰之後,姐姐就要回房,你可得答應姐姐,你也要回到小嫣那裡去睡……而且,不許再坐著睡覺!”
“好!”徐恪點了點頭,算是答允了胡依依。
兩人就在這一座孤城的城牆邊,在殘月與星輝的映照下,繼續緩緩漫步,娓娓交談。城外的那一片怪獸嗷叫之聲,彷彿卻成了陪伴他們二人攀談賞夜的一陣陣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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