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廊的黑暗被他一步步甩在身後，遺蹟裡那股古老的厚重氣息也隨之淡去。閻魁走出青冥澗深處時，外頭的風帶著山石冷意，吹在臉上像刀刮，卻讓人清醒。

他抬眼望向遠處的天幕，雲層低壓，邊塞的風永遠帶著鐵鏽味與血腥味。第一洞天的線索像一根刺紮在腦子裡，越想越癢，可眼下最扎心的，是另一件事——源力不夠。

“先把能吃的吃了。”閻魁低聲道，聲音被風吹散。

縮地成寸發動的剎那，他整個人像一枚銀針扎進水面。空間只是輕輕蕩了一下，連落葉都沒被驚起，他已跨出數十里。再一息，再一息，山谷。斷崖。荒原在視野裡飛快倒退，天地像被人隨手翻頁。

他一路不曾停，墟界環如無形的網鋪開又收束，掃過每一處可能的異動。沿途偶有巡邏小隊。斥候火把，在意識網的感知內像幾粒微弱的火星，閻魁連看都懶得看，氣機一收，身影便從他們頭頂掠過，連風都不曾多吹半分。

不多時，鐵壁關那道黑沉沉的城牆便出現在地平線盡頭。城牆上火盆未熄，殘煙在風裡拖出長尾，軍旗獵獵，像一口咬死不松的鐵鉗。城外的地面仍有被妖血浸過的暗痕，幾處坍塌的箭樓正在修補，工匠敲打的聲響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他身形一晃，下一刻已出現在新的帥帳外。

守帳的親兵剛要喝問，聲音還未出口，整個人便僵住了。他們只看到一道影子從空氣裡“擠”出來，像空間自己吐出一個人。那人身形高大，氣息卻收得極緊，近乎無聲，偏偏站在那裡，就像一座山壓在帳前。

親兵喉結滾動，硬著頭皮抱拳：“閻……閻大人。”

閻魁沒理，直接掀帳而入。

帥帳內，燈火明亮。秦戰披著戰甲，正在翻看戰後軍冊，眉宇間帶著連日未眠的倦意，卻仍坐得筆直。祝焱一身赤紋戰袍，腰間火紋玉佩微微泛光，火屬性元嬰的氣機被他壓得很穩，顯然在刻意剋制自己不要顯得“冒犯”。

兩人幾乎同時抬頭。

秦戰先起身，抱拳行禮：“閻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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