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冬的寒意終於被暖陽驅散,星痕河兩岸的白霜消融殆盡,廣袤的良田裸露出泥土的肌理。凍土彷彿被春意撓了癢,悄悄鑽出點點嫩草芽,頂著殘雪怯生生地探頭張望。這裡是銀焰城安穩的大後方,連片的沃野向遠方延伸,春播的忙碌氣息瀰漫在曠野之上,為這片土地平添了幾分遠離戰火的生機。
海倫站在田埂上,小麥色的肌膚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她穿著銀焰城制式的白襯衫,腰身收緊,領口繫著綠色領結,綴著一枚小巧的金扣;薄荷綠長裙隨風輕揚,袖口的白紗花邊沾了些許泥土,反倒沖淡了精靈族與生俱來的清冷,多了幾分人間煙火的氣息。她緊握犁杖的木柄,嗓音清亮如鑼:“都抓緊點!趁著天公作美,趕緊把種子撒下去!”說話間抬手抹汗,指尖蹭過領結,那枚金扣在日光下一閃,“前線正跟獸人死磕,咱們後方的口糧絕不能掉鏈子!糧食種出來了,兄弟們守防線才有底氣!”村民們齊聲應和,粗布身影在田間穿梭奔忙。她那一身精緻的制服混跡其間,宛如一幅“精靈貴族躬耕備戰”的硬核畫卷。
此時,在銀焰城西城牆外的星痕河支流防線之外,一隊霜芽鹿騎兵正悄然行進於密林邊緣。空氣驟然凝滯,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肅殺之氣。這條寬闊的支流橫亙城西,是銀焰城的第一道天然屏障,其後更有層層防禦工事遞次佈防,牢牢拱衛主城安全。此行任務明確:在外圍警戒西側動向,第一時間發現獸人哨探蹤跡,為後方爭取反應時間。
這些霜芽鹿皮毛極為驚豔,底色銀白,暈染著淡青與淺灰,深灰色梅花斑點零星散佈,比精靈的錦緞更顯雅緻;四肢修長如鶴立高枝,蹄步輕盈似踏棉絮,行走時幾乎無聲無息。騎兵們身著銀焰城軍裝,男兵配利落軍褲,女兵穿百褶軍裙,腰束鎏金帶,魔能槍斜挎身側,金屬飾件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隊伍中各族混編:精靈萊昂將銀灰色長髮束於腦後,尖耳微動,感知著風中的異樣;獅人騎兵脖頸鬃毛紮成短辮,金瞳掃視西方曠野,目光凌厲如刃;狐人女兵的耳朵藏在軍帽之下,只偶爾露出尖端,指尖輕輕搭在魔能槍扳機上;人類騎兵馬克沉默不語,雙眼死死盯著西側開闊地帶,神情緊繃。
萊昂眼神銳利如掃雷工兵,不放過任何風吹草動。整整一日搜巡,未見異常。直到夕陽將天際染成橘紅之際,前方窪地突然炸響急促蹄聲,夾雜著粗重喘息與金屬碰撞的“叮噹”聲,如同有人敲打破鑼。
萊昂猛然抬手,動作乾脆利落,全隊瞬間靜止,霜芽鹿的耳朵齊刷刷豎起,宛若天線捕捉訊號。下一瞬,十幾頭壯碩如山的座狼簇擁著綠皮獸人哨兵騎兵猛然衝出——這些獸人皮膚青灰油亮,身披沉重鱗甲,手持戰斧長矛,寒光閃爍,連護盾都是帶尖刺的鋼製圓盤,活脫脫一支“武裝到牙齒的綠皮偵察小隊”。座狼獠牙滴涎,頸間鐵鏈與骨刺嘩啦作響,咆哮聲震得草葉簌簌顫抖。
“戒備!”萊昂話音未落,已啟用護手上的魔法盾,淡藍色光罩“唰”地展開,將自己與坐騎嚴密包裹。他胯下的霜芽鹿彷彿接收到指令,前蹄猛蹬地面,身體旋身左移半米,堪堪避過一頭座狼撲來的利爪,蹄尖在泥地上劃出一道淺溝。“撤向第一道支流防線!交替掩護射擊!”萊昂迅速調整坐姿,抄起背上的魔能槍,槍口藍光一閃,魔力子彈呼嘯而出。
騎兵們立即分工協作:一隊策馬疾馳,蹄影快得幾乎殘影疊生;另一隊轉身回擊,魔力子彈如流星雨般掠過原野。一名獸人倉促舉盾格擋,“鐺”的一聲脆響,子彈竟穿透鋼盾,留下一個光滑小孔,餘勢不止,直貫胸口。那獸人瞪大雙眼,慘叫墜馬,臨終猶疑:“這盾……不是號稱刀槍不入嗎?”
萊昂立刻吹響號角,渾厚之聲穿透暮色,同時手指飛速按在通訊石上,語速如機關槍掃射:“銀焰城星痕河支流防線注意!西側發現綠皮哨兵小隊,正在逼近第一道防線,請求支援攔截!”
獸人豈肯罷休?座狼速度竟不遜霜芽鹿,嘶吼著緊追不捨。一頭座狼猛撲向狐人女兵的坐騎,那霜芽鹿卻靈巧如貓,後蹄發力騰空躍起,前蹄狠狠踹在狼首。座狼吃痛悶哼,撲勢頓挫。狐人女兵趁機調轉方向,魔能槍“砰”地射出一彈,正中獸人肩胛。
獸人首領怒吼揮斧,斧刃在暮色中劃出冷芒,下令:“一半追擊!其餘用穿甲魔箭射!”
數名獸人當即取下重型長弓,搭上纏繞黑紋的附魔穿甲重箭——此類箭矢稀少珍貴,乃獸人哨探壓箱底的殺手鐧。弓弦拉滿如月,箭矢破空而鳴,尖銳刺耳,接連射向逃亡中的騎兵。
逃亡與追擊的大戲在暮色中上演。霜芽鹿騎兵一邊狂奔撤退,一邊回頭還擊。藍色魔力子彈穿透盾牌的脆響。獸人的慘叫。座狼的嘶吼交織成一片,血霧在曠野中飄散。大多數普通箭矢撞上魔法盾,僅激起一圈圈漣漪般的藍光,如同撓癢。但那幾支附魔穿甲重箭威力驚人——第一支命中馬克的魔法盾,光罩劇烈震顫,浮現細密裂痕;第二支接踵而至,裂痕迅速蔓延,藍光明顯黯淡;第三支裹挾暗紫光暈呼嘯而來,硬生生撕開搖搖欲墜的屏障,“嗤啦”一聲貫穿光幕,瞬間洞穿馬克的盔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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