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家大比的血腥餘燼尚未冷卻，深夜的族長書房內，空氣卻已凝滯如鐵。

燈火跳躍，將蕭戰疲憊而威嚴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他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指節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目光沉凝地落在站在下方的蕭寒身上。這個數日前還被他憂心。試圖暗中照拂的孫兒，如今卻像一座沉默的火山，散發著令他這位築基期族長都感到隱隱心悸的壓迫感。

“凝脈二層巔峰，真元詭異霸道，吞噬蕭厲，廢掉蕭雲，震懾全場……”蕭戰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與複雜，“寒兒，你藏得好深，也……好狠。”

蕭寒垂手而立，神色平靜，並無尋常少年得志的驕狂，也無面對族長的惶恐，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疏離。“祖父過譽。若非他們步步緊逼，欲置我於死地，孫兒也不會行此雷霆手段。”

“步步緊逼？”蕭戰苦笑一聲，“大長老一脈固然跋扈，蕭厲蕭雲也確有取死之道。但你那吞噬真元。吸乾對手的手段……”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寒兒，你老實告訴我，你的天賦，‘饕餮之口’，究竟有何玄妙？還有你那真元，混雜多種極端屬性，霸道絕倫，絕非尋常功法能成。你……可是得了什麼了不得的傳承，或者……走了什麼……捷徑？”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極輕，卻重若千鈞。

捷徑，往往意味著風險。邪異。乃至……不容於世的禁忌。

蕭寒抬起頭，迎上祖父審視的目光。書房內只有他們二人，空氣靜得能聽到燭火輕微的噼啪聲。他知道，今日必須給出一個答案，一個能讓眼前這位掌控蕭家數十年的族長信服，至少是暫時接受的答案。

“孫兒不敢隱瞞。”蕭寒聲音平穩，帶著一種不符合年齡的沉穩，“‘饕餮之口’天賦，族中典籍記載不詳，但其本質，確為吞噬轉化。初時只能吞噬蠱蟲殘骸微末能量，進展緩慢，被視為廢物。然孫兒偶然發現，若能尋得高質量。屬性相合的‘養料’，此天賦威力將急劇增長。”

他略去重生。鬼哭澗兇蠱。九幽冥蠍殘骨等關鍵，只將過程簡化為“冒險”與“機緣”。

“至於真元……”蕭寒掌心一翻，一縷暗金色的真元如同靈蛇般游出，在指尖盤旋，時而熾烈，時而冰寒，邊緣四色紋路流轉，“孫兒於黑沼林深處，九死一生，誤入一處上古修士坐化之地，得其殘缺傳承《焚血淬脈術》。此術兇險，需引極端能量焚煉己身經脈，去蕪存菁。孫兒憑‘饕餮之口’冒險吞噬煉化了幾樣屬性相沖的奇物，僥倖未死，反而真元發生異變，融合了那些奇物的部分特性，故顯得駁雜霸道。”

半真半假，虛實相間。離火散人的傳承是真的，《焚血淬脈術》也是真的，只是來歷和吞噬的“奇物”被他含糊帶過。

蕭戰緊緊盯著那縷變幻不定的真元，又仔細感應著蕭寒的氣息。沉穩，凝練，根基紮實，並無邪功常見的浮躁。暴戾或神魂不穩之象。相反，蕭寒的神魂氣息甚至比尋常凝脈修士更加堅韌浩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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