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件事,”季安直言,“第一,查清昨夜在雲來居火災現場以及碼頭附近出現過的所有陌生面孔,尤其是身手不凡者。第二,查一個被稱為‘沈先生’的人,今晨出現在臨江茶樓,氣質儒雅,擅輕功,腰間有帶羽紋的鐵牌。”
吳掌櫃領命,略一沈吟,道:“夫人,您說的這位‘沈先生’,小人或許知道一二。他名叫沉默,約五年前來到臨川,置辦了些產業,平日深居簡出,喜好古董字畫,與城中幾位退隱的文人官吏有些往來,名聲不顯。但據底下人偶然所見,他夜間行蹤有時頗為詭秘,且似乎與漕幫有些不清不楚的關係。至於那鐵牌……小人未曾近觀,不敢妄斷。”
“漕幫?”季安想起昨夜那些江湖客中,確有沙河幫的刀路。沙河幫是北方漕運大幫,勢力不小。“臨川碼頭,如今是誰主事?”
“明面上是官府和幾家商會,但水下……聽說是‘過江龍’周猛說了算。此人原是沙河幫的一個舵主,三年前不知何故南下,在此紮根,很快掌控了碼頭貨運,手下聚攏了不少南北的亡命之徒。官府……似乎也睜隻眼閉隻眼。”
季安心中脈絡漸清。千羽門餘孽、神秘的江湖救援者、疑似與千羽門有關的沉默、控制碼頭的漕幫勢力……這幾條線,似乎都隱隱指向臨川城繁忙的碼頭和貫通南北的漕運水路。
她正要細問,吳掌櫃的一名心腹夥計匆匆叩門而入,在吳掌櫃耳邊低語幾句。吳掌櫃臉色微變,揮手讓夥計退下,對季安低聲道:“夫人,剛得到訊息,官府在城外十里坡的亂葬崗,發現幾具新鮮屍體,皆是江湖人打扮,死狀……與之前傳聞的滅門案受害者相似。另外,碼頭那邊,周猛的人似乎在暗中集結,不知意欲何為。”
季安立刻起身:“訊息務必儘快遞給我家老爺。另外,想辦法盯住沉默和周猛,但切勿打草驚蛇。”
回到小院,季安將所獲資訊盡數告知段景懷。恰在此時,暗衛帶回京中密函。段景懷展信一看,眼神驟然銳利如刀。
“阿季,京中查到了些舊事,”他將信紙在燭火上點燃,看著它化為灰燼,“當年千羽門門主伏誅前,曾嘶吼說朕‘背信棄義’,辜負了與他‘結盟’的某位‘貴人’。當時只當是敗犬狂吠,未曾深究。如今卷宗細查,發現千羽門當年一些極為隱秘的行動,資金流轉和訊息傳遞,隱約指向……漕運。”
季安瞬間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所以,當年與千羽門結盟的‘貴人’,很可能就是透過漕運勢力與其勾結。千羽門覆滅,那‘貴人’隱匿更深。如今‘幽影’重現,模仿舊案,引發朝廷與江湖關注,或許就是為了逼那‘貴人’現身,或者……逼陛下您再次介入,從而揭開當年被掩蓋的真相,為她義父,也為千羽門覆仇?而臨川碼頭,便是他們選定的舞臺!”
段景懷冷笑一聲:“好一個一石數鳥之計。覆仇是假,攪亂局勢、引蛇出洞是真。那‘幽影’與沉默,或許是一夥,或許各有目的。而昨夜救我們的那些江湖客……可能才是真正想阻止某些秘密被揭開的人。”
他走到窗邊,望著陰沈下來的天色,江風更急。“周猛集結人手……看來這臨川城,很快就要掀起真正的風浪了。阿季,你說得對,這潭水下的‘大魚’,恐怕不止一條。”
他轉身,目光沈沈地看向季安:“朕已下令臨川守軍暗中戒備,但不宜過早打草驚蛇。今夜,朕要去會一會那位‘沈先生’,還有碼頭上的‘過江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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