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一輛半舊的青篷馬車，在兩名騎馬隨從（王伍與孫二狗扮）的護衛下，吱吱呀呀地駛入了小河村。

馬車在李清風的授意下，並未直接前往村西氣派的錢家大宅，而是拐進了村子東頭更為破敗的巷子，停在了周老栓家的土坯院牆外。

車簾掀開，一身細棉布長衫。作富家公子打扮的李清風先下了車，隨後是扮作賬房先生的趙德柱和書童（實為蘇曉，換了男裝，束了頭髮，臉上還抹了點灰，但眉眼間的靈動難掩）。

周老栓正蹲在院裡劈柴，聽到動靜，疑惑地抬頭，待看清李清風面容時，不由一愣，隨即臉上堆起又驚又喜的複雜神色：“李……李相公？您怎麼又回來了？這幾位是……”

李清風上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拱手道：“周老丈，又叨擾了。前番走得匆忙，心中掛念村中水鬼之事是否已平，又因一些家中生意上的瑣事需在附近盤桓幾日，便帶著賬房和書童回來了。這兩位是路上僱的護衛。不知老丈家中可還能騰挪一二，容我等借宿幾日？銀錢照付，定不讓老丈吃虧。”說著，示意趙德柱。

趙德柱會意，上前一步，掏出個錢袋，數了約莫半兩碎銀子，遞了過去，臉上掛著憨厚的笑：“老哥，行個方便。我家少爺喜靜，看您這院子清靜，伙食隨便弄點就成。”

半兩銀子，對於周老栓這樣的貧苦人家，已是一筆不小的橫財，足夠他一家數月嚼用。他看著那白花花的銀子，又看了看李清風那張溫和誠懇的臉，猶豫了一下，想起李清風上次也是守信給錢，便咬牙接了過來，連聲道：“使得，使得！只是寒舍簡陋，委屈了幾位貴客。快，快裡面請！”

眾人安頓下來。周老栓夫婦忙不迭地將正房騰出兩間，自己搬去了偏廈。李清風住上次的柴房隔壁一間稍好的屋子，趙德柱和蘇曉各一間，王伍和孫二狗則一個住在院門旁的廂房，一個藉口守夜，晚上準備在馬車或院中值守。

簡單吃過周老栓婆娘張羅的粗茶淡飯（比上次豐盛了些，有了點油腥），李清風便將眾人召集到自己房中。

“諸位，咱們這就開始。”李清風壓低聲音，“趙老，蘇姑娘，按照昨日商議，你們二人負責與村民‘閒聊’。趙老經驗豐富，可多與村中老人攀談，打聽舊聞，尤其是錢家發家史。村中歷年怪事。以及是否曾有外鄉‘高人’長駐。蘇姑娘心思細膩，可與婦孺接觸，問問村中家長裡短，特別是錢家下人或佃戶家中有無異常，村人對後山有無忌諱或傳聞。切記，自然隨意，莫要刻意追問。”

趙德柱點點頭，磕了磕菸袋：“曉得。”蘇曉也認真點頭，眼中閃著躍躍欲試的光。

“王兄，孫兄弟，”李清風看向兩人，“錢家大宅的監視，便拜託二位。孫兄弟是本地人，對鄉間環境熟悉，可負責外圍觀察，留意錢家人員進出。日常採買。與何人交往。王兄擅長隱匿追蹤，可否想辦法潛近些，觀察其院內佈局。有無異常氣息或動靜？但務必小心，安全第一，若有任何被察覺的風險，立刻撤回。”

王伍言簡意賅：“明白。”孫二狗拍胸脯：“李錄事放心，包在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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