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秋風起

九月，桂花又開了。

今年的花開得比往年晚些，但格外濃烈。整條巷子都浸在甜香裡，連路過的行人都會放慢腳步，深吸一口氣。

沈硯在院子裡打桂花。他舉著竹竿輕輕敲打枝椏，金色的小花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場細密的桂花雨。冷月在地上鋪了粗布，念兒蹲在旁邊撿掉在外面的花朵，安兒舉著竹篩接。

“夠了夠了，”冷月笑道，“再做下去，今年的桂花醬要吃到來年。”

念兒仰起臉，鼻尖沾了一朵桂花：“娘，阿海哥哥說秋天還來，怎麼還不來？”

“快了。”沈硯收竿，“該來的時候，自然就來了。”

話音剛落，前廳傳來敲門聲。

不是茶客——清早還沒掛營業的木牌，敲門的是熟客都知道走側門。

沈硯放下竹竿，去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前面的是海客，比春天又黑了些，眼角多了幾道皺紋。他身後是個鬚髮皆白的老人，七八十歲年紀，佝僂著背，但精神還好，一雙眼睛渾濁卻透著亮。

“沈老闆，”海客抱拳，“冒昧了。這位是島上的張老先生，今年七十九了。他說什麼也要回來看看。”

老人顫巍巍地朝沈硯拱手，聲音沙啞：“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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