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胤倒在太廟臺階上的那個黎明，長安城的天空是鐵灰色的。

當第一縷晨光艱難地穿透雲層，照在太廟前廣場上時，沈硯正被冷月攙扶著站起來。他渾身是傷，左肩那道最深的傷口還在滲血，將冷月扶著他的手臂也染紅了。但他站得很穩，眼睛看著臺階上那具己經冰冷的屍體，看了很久。

“結束了。”他重複道，聲音比剛才更嘶啞。

廣場西周的禁軍士兵面面相覷。他們中有人握緊了兵器，有人下意識後退，更多人則是茫然——趙胤死了，他們該聽誰的？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但洪亮的聲音響起：

“逆賊趙胤己伏誅！爾等還不放下兵器？！”

太廟大門緩緩開啟，一位白髮老臣在兩名年輕官員的攙扶下走出來。那是三朝元老、禮部尚書張謙，今年己經七十三歲，因反對趙胤而被軟禁在府中多日。此刻他雖然步履蹣跚，但眼神銳利如鷹。

“張大人……”有禁軍將領認出了他。

“老夫以項上人頭擔保，”張謙顫巍巍地走到廣場中央，環視所有禁軍士兵，“太子殿下己在洛陽設立行在，不日便將回京繼位。爾等若此刻放下兵器，助朝廷穩定長安，皆可既往不咎！若執迷不悟——”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便是謀逆同黨，誅九族！”

話音落下，短暫的死寂。

然後，第一把刀“哐當”落地。

緊接著是第二把、第三把……短短片刻，廣場上數百名禁軍士兵全部放下了兵器，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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