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李衛民一眼，嘴唇動了一下。

李衛民把目光從後視鏡上收回來，看著前面那個揮著木棍的人，又看了看旁邊土坡上那幾個灰撲撲的身影。

太陽在楊樹的枝條後面掛了大半個圓，像一隻沒睡醒的白瞳。

“衝過去，不停，繞不開就碾過去，咱們的車底盤夠高，出事了我扛著”

有了李衛民的肯定。

老周把油門踩到底，陸巡猛地往前一竄，發動機發出一聲低吼。

那根包著鐵皮的木棍擦著引擎蓋，劃過一道弧線，砸在引擎蓋的前端，發出一聲悶響。

鐵皮凹下去一小塊，那根木棍被彈開了，在反彈的慣性裡帶著那人打了個趔趄。

那個攔路的人顯然沒料到這輛車真的會衝過來，本能地往旁邊一閃，整個人歪進了路邊的枯草叢裡，那根木棍脫了手，在砂石路面上彈了兩下滾進了水渠。

陸巡擦著他的衣角掠過，帶起的風把那件軍大衣的衣襬掀起來，露出底下沾滿油汙的秋褲和一雙開了膠的解放鞋。

後保險槓傳來一聲悶響，像有人用重物砸了一下後備箱。

聲音，隔著鐵皮傳進來，在密閉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

老周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窗玻璃上出現了一道白色的裂痕，從左上角斜斜地延伸下來，像一道閃電凝固在玻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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