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響一聲。劉光天整個人僵住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那把刀插在裡邊,只露出刀柄。血從刀口湧出來,順著刀身往下淌,滴在白老二手上,熱乎乎的。白老二拔出刀,血噴出來,濺了他一手。劉光天捂著肚子,靠著牆,慢慢滑下去。他坐在地上,手捂著傷口,血從指縫裡往外冒,染紅了整隻手,染紅了棉襖,染紅了地上的青磚。
劉海中趴在地上,看見劉光天被捅,眼珠子紅了。他爬起來,撲向白老二。“光天!光天!”白老大一腳踹在他胸口,劉海中往後一仰,摔在地上,後腦勺磕在門檻上,暈了過去。
劉光齊站在後面,看見劉光天被捅,看見劉海中暈過去,他的腿軟了。他想跑,可跑不動。他想喊,可喊不出聲。他就那麼站著,渾身發抖,眼淚下來了。
白老大看了他一眼,嫌他礙事,走過去,一腳踹在他胸口。劉光齊整個人往後飛,摔在地上,後腦勺磕在磚地上,悶響一聲。他躺在那兒,眼睛瞪著天花板,一動不動。
劉光天坐在地上,捂著肚子,血還在往外冒。他看著白老大,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什麼都說不出來。他的眼睛慢慢失去光,變得渾濁,變得空洞。他的手從肚子上滑下來,血糊了一手,糊了一地。他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手,看著那些血,然後慢慢歪倒,臉貼著地面,不動了。
劉光齊躺在那兒,後腦勺磕在地上,血從頭髮裡滲出來,在地上洇開。他的眼睛還睜著,瞪著天花板,可那眼神己經散了,像兩顆蒙了灰的玻璃珠。他的身體還溫熱,可心跳己經停了。那一腳踹在胸口,肋骨斷了三根,戳進心臟,當場死亡。
白老大看了一眼地上的劉光天,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劉光齊,轉過身,看著白老二。“你他媽殺人了。”
白老二蹲在那兒,手裡還攥著那把匕首,刀上全是血,滴在地上。他抬起頭,看著白老大,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他先動手的。”
白老大沒說話。他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中院黑漆漆的,賈家的燈還亮著,窗戶紙上映著人影。前院那邊什麼動靜都沒有,閻阜貴那間西廂房門窗釘死了,黑洞洞的。他轉過身,走回來,看著白老二。“乾淨點。”
白老二站起來,把匕首在褲腿上蹭了蹭,蹭掉上面的血,插回腰後。他走到劉光天身邊,蹲下來,探了探鼻息。沒氣了。又走到劉光齊身邊,探了探鼻息。也沒氣了。他站起來,看著白老大。“兩個都死了。”
白老大的臉沉下來。他本來是來幫何大清要房子的,沒想殺人。可現在殺了兩個,事情鬧大了。公安來了,查起來,他們跑不了。他看著白老二,壓低聲音。“把屍體處理了。”
白老二點頭,轉身要去找東西裹屍體。何大清站在牆角,從剛才到現在,一首沒動。他看見劉光天被捅,看見劉海中暈過去,看見劉光齊被踹死。他的臉白了,手在抖。他沒想到會死人。他以為白家兄弟就是來打傻柱一頓,嚇唬嚇唬他,讓他把房子交出來。他沒想到會死人。
白寡婦站在桌邊,手裡還攥著那張遺囑。她的臉也白了,手也在抖。她看著地上那兩具屍體,看著那兩灘血,腿發軟,站不住了,扶著桌子才沒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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