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嵐心頭一酸，明白她心神激盪，已然恍惚。強忍心痛，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無比溫柔：“師妹……師妹，沒事了，沒事了。不管發生什麼，師兄在這裡，師兄保護你，我們回去……好不好？”他的安撫如同溫暖的泉水，漸漸喚回路小芸一絲神智。

哭聲漸歇，路小芸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清了眼前之人，羞愧難當：“師……師兄，對不起，對不起……”

“好了，好了，都過去了。”風嵐將她緊緊摟住，聲音低沉而堅定，“是師兄的錯，沒能照顧好你。芸芸，好好活著，以後……師兄和羽兒，都會護著你！”

這時，莫羽已脫下自己的外袍，小心翼翼披在路小芸溼透冰冷的身上。路小芸卻輕輕搖頭，將錦袍推回：“謝謝公子……”她抬起黯淡的眼眸望向莫羽，那眼神讓莫羽心如刀絞，只聽她低聲道：“是我自己……太傻了……”

莫羽心如油煎，聲音帶著哽咽和無比的鄭重：“師叔千萬別這麼說！你是我見過……這天底下最純淨。最高潔的女子！之前屢蒙你相救，你有難時我卻束手無策……幸而蒼天有眼，只要你平安就好！日後，莫羽願為你赴湯蹈火，萬死不辭！”少年真摯的情意，在劫後餘生的夜晚，顯得格外滾燙。

路小芸微微一怔，一滴清淚無聲滑落：“好……”她聲音細若蚊蚋。莫羽見她赤足站在冰冷尖銳的石礫上，心疼不已，再也顧不得禮數，俯身一把將她抱起！少女輕盈的身體落入懷中，莫羽的臉瞬間通紅，心跳如擂鼓，卻見她並未抗拒，只是將頭輕輕靠在他胸前，這才稍稍安心。

風嵐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最終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他默默跟在抱著路小芸的莫羽身後，三人踏著月色，向營地走去。路小芸蜷縮在莫羽溫暖堅實的懷抱裡，感受著他的心跳。若在從前，這定是她夢寐以求的情景。可如今，凝望著他俊美如玉的側顏，心中卻只剩下無邊無際。不敢觸碰的劇痛。然而，只要能再見到他……之前所受的萬般屈辱，似乎……都可以咬牙嚥下。這卑微的念想，竟成了此刻唯一的慰藉。

……

夜色漸深，離營地越來越近。路小芸虛弱的聲音響起：“公子……放我下來吧……前面……怕是要讓人看見了……”

莫羽心中萬般不捨，卻也知她顧慮。依言將她輕輕放下，如同放下易碎的珍寶。路小芸又將身上那件屬於莫羽的錦袍脫下，遞還給他。

“你……你不冷嗎？”莫羽急道，看著她單薄的溼衣和蒼白的臉。

路小芸搖搖頭，聲音帶著一種疲憊的平靜：“沒事，我不冷。”她挺直背脊，自己一步步走向營門。

回到趙軍依山搭建的營地，風嵐強撐的精神驟然鬆懈，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臉色瞬間灰敗。太乙玄功的反噬，加上連日奔波操勞，內傷終於爆發。莫羽見狀大驚，風嵐卻對他擺擺手，低聲道：“看好你師叔。”隨即身形一晃，便獨自掠向營地最僻靜處，閉關療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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