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後，這場爭執還是傳到了雲容耳中。夫人親自尋到路小芸房中，先是誠摯感謝她昨夜的救命之恩，懇請她莫要將府中流言蜚語放在心上；又代何月華致歉，言其年幼衝動，言語過激，望她海涵。路小芸面上平靜，並未顯露出過多委屈或計較，只淡淡應了。雲容見她雖不通世俗禮數，卻心胸開闊，更無半分要害羽兒之心，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憐惜。只可惜……她是北燕人。若非如此，這樣一位才貌雙全。武功蓋世的奇女子，她真恨不得認作女兒。轉念又想她年紀輕輕，輩分卻與羽兒師父相當，乃是當世高人，自己這念頭，怕也是高攀了。

莫羽回房調息一日，仗著年輕力強，很快便恢復了元氣。只是風波之後，他再去尋路小芸，總覺得她待自己疏離了許多，話也少了。何月華則彷彿要彌補什麼，對莫羽愈發親暱，幾乎寸步不離。她心中雖仍介懷路小芸，卻也明白，自己身為未婚妻，若一味拈酸吃醋，反倒讓莫羽難堪。她打定主意，日後只以柔情相待，一心一意，終能讓他回心轉意。

又過一日，路小芸忽然提出要閉關幾日，希望眾人勿要打擾她。又道：“若公子有需相助之時，我自會出現。”莫羽雖感詫異，卻不敢多問，只吩咐丫鬟精心挑選了許多華美的衣裙。精緻的首飾妝奩，送了過去。此舉自然又惹得何月華心中酸澀。路小芸看著這些流光溢彩的閨閣之物，頗有些茫然不解，但聽說是莫羽的心意，心頭終究還是泛起一絲暖意，只是默默收下，依舊穿著她那身素淨的白衣。

……

這一日，莫羽奉父命外出巡視城防，何月華相伴左右。歸家途中，一個清脆如銀鈴般的聲音在街邊響起：“這位俊俏的公子哥，可是莫羽莫公子嗎？”二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靛藍苗裝。頭戴銀飾的俏麗少女笑盈盈地攔在路前。她約莫十七八歲，手腕腳踝皆繫著紅飄帶，銀飾叮噹作響，口音帶著明顯的苗疆韻味。

觀其裝束，絕非尋常百姓。苗人祖地遠在西南雲佩，如今卻現身北方河間。莫羽心中一動，聯想到近年來在江湖中聲名鵲起卻又神秘莫測的一個門派——五毒教。此教十數年前大批苗人高手湧入中原，行事亦正亦邪，因風俗迥異。手段詭譎，雖無大惡，卻也令人敬而遠之。

莫羽抱拳回禮：“正是在下。不知姑娘有何見教？”

少女咯咯一笑，眼波流轉：“我叫綠珠，是五仙教龍夫人座下的小丫頭。奉我家夫人之命，特來請莫公子到歸雁樓一敘，說是公子的故友呢。”五毒教內部，皆自稱“五仙”。

“龍夫人？”莫羽疑惑。

“對呀！”綠珠脆生生道，“就是世人稱‘江湖第一美人’的龍靈兒龍夫人呀！”她似乎全無中原禮教忌諱，直言教主名諱，“不過我家夫人還是雲英未嫁之身，只是大家尊稱叫‘夫人’罷了。”

何月華皺了皺眉，心想：“這冤家，哪來的這許多桃花？一個路小芸已是絕色，又來了個江湖第一美人居然說是他朋友。”

莫羽更是愕然，望了眼何月華和少女：“龍教主之名如雷貫耳，只是在下先前確無榮幸識荊。”

“這就對啦！”綠珠笑道，“夫人說了，朋友未必是舊識，但她對公子可是神交已久呢。夫人看上的人，絕不會虧待的，公子隨我去便知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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