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可以為了報恩做違心的事,但他絕不能讓左瀾因為這個案子而受到任何傷害。所以他最終還是去見了傅文光。面對他的質疑,傅文光竟然默認了。
“景奕,小天是我唯一的兒子,我不能看著他毀了。只要能救小天,哪怕賠上我這一輩子的名譽和地位,我也認了。”傅文光抬眼看向姜景奕,眼底的疲憊與掙扎幾乎要溢位來,“羅啟修跟我保證過,不會讓其他人捲進來。這次的事情,是個意外。”
姜景奕的心如同墜入無盡的深淵。他突然理解了左瀾為何會用那麼失望的眼神看他。就像此刻他看待傅文光一樣。這個把一輩子都奉獻給了法律事業、桃李滿天下的老人,此刻卻為了自己的兒子,甘願在正義的天平上傾斜。他想起求學時,傅文光總說“法律是底線,更是信仰”。可現在,這信仰在親情面前,竟脆弱得像張一戳就破的紙。
“老師......”姜景奕的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您真的相信羅啟修的保證?您真的覺得用這些手段小天就能脫罪嗎?”
傅文光的肩膀猛地一顫,他抬起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景奕,我知道我這麼做很自私,也很無恥。可我......我實在是沒有別的辦法了。小天是我的命啊!就當老師求你,幫小天這一次,好不好?”
姜景奕看著眼前這位曾經讓他無比敬重的老師,突然覺得陌生得可怕。傅文光的頭髮已經花白,背也有些佝僂,可此刻為了兒子,他卻像個賭徒,把所有的籌碼都押在了一場註定會輸的局上。
姜景奕沉默了很久,久到房間裡只剩下兩人沉重的呼吸聲。他知道自己該說的話已經說完了。
他站起身,走向房間門口,“老師,”他背對著傅文光,聲音裡帶著一絲決絕,“這個案子,我會繼續跟進,也會盡全力給小天一個最好的結果。我還會盡量勸說左瀾放棄這個案子。但我有一個條件——無論最終結果如何,不能再讓左瀾受到任何牽連。如果羅啟修那邊敢動她一根手指頭,我會立刻終止辯護,並且把所有真相公之於眾。”
傅文光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震驚,隨即又化為深深的無奈。他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好。我答應你。”
姜景奕沒有回頭,他知道,從他接下這個案子開始,就已經踏上了一條身不由己的路。一邊是恩師的知遇之恩,一邊是心底的法律信仰,還有那個他放在心尖上的女人。他像走在鋼絲上的人,腳下是萬丈深淵,每一步都走得戰戰兢兢。可他別無選擇,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他曾經自欺欺人地覺得他和左瀾只是單純地站在法律的兩端,用專業對抗專業,他們的關係可以不受這個案子的影響。可現實卻像一把重錘,將他的僥倖砸得粉碎。他和左瀾之間那道無形的牆,早已在傅恆天的案子裡,砌得越來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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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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