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過半，天黑得晚了。

吃過晚飯，天還亮著，太陽落在西邊，把柿子樹照成金紅色的一片。向陽坐在樹底下，手裡拿著本書，半天沒翻一頁。

院子裡靜靜的。王秀蘭在廚房收拾碗筷，偶爾傳來嘩啦的水聲。李建國蹲在牆根，藉著那點光修一把鋤頭，一下一下，銼刀蹭過鐵鏽，沙沙的。

院門響了一下。

向陽抬起頭，看見小馬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個布包，躊躇著不知道該不該進來。

“小馬？”向陽合上書，“進來。”

小馬這才推門進來，走到樹底下，站在向陽跟前。他臉上帶著汗，像是走急了，胸口一起一伏的。

“向陽哥，”他說，把手裡的布包遞過來，“這個，給你的。”

向陽接過來，開啟一看，是一兜子杏。黃澄澄的，個頂個的大，擠擠挨挨地躺在布包裡。

“我家樹上結的，”小馬說，“我媽讓帶來給嚐嚐。”

向陽看著他。

小馬被他看得不自在，低下頭，兩隻手不知道該放哪兒。

“你媽知道你在這兒？”向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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