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省城回來第三天，下雪了。

這場雪來得突然。早上起來天還陰著，灰濛濛的，像蒙了一層舊棉絮。到了中午，風起來了，颳得電線嗚嗚響。然後雪就下來了，一開始是小顆粒，打在窗玻璃上沙沙響，後來變成大片大片的雪花，慢悠悠地往下飄。

王秀蘭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轉身進屋：“這場雪不小。”

李建國坐在炕沿上抽菸，嗯了一聲。

“煤夠不夠？”

“夠，拉回來就沒動多少。”

王秀蘭點點頭，去廚房準備做飯。

向陽從自己屋裡出來，站在門口看雪。院子裡己經白了一層，柿子樹光禿禿的枝丫上落滿了雪，像開了白花。

他想起夏竹。省城也下雪了吧？她那邊煤夠不夠？房子是新收拾的，暖氣熱不熱？

“舅！”

曉梅的聲音從院門外傳來。向陽轉頭，就看見一個小身影跑進來，穿著紅棉襖，戴著毛線帽，帽子上己經落了一層雪。

“你咋來了？”向陽問。

“我媽讓我給姥姥送東西！”曉梅跑進屋，帽子上雪也不拍，從兜裡掏出一塊布，“姥姥，我媽做的棉襖襯，讓您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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