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二年五月底，院子裡的柿子樹開花了。

花很小，淡黃色的，藏在葉子後面，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李向陽站在樹下，仰著頭看了很久。那些花一簇一簇的，沒香味，但看著就讓人覺得安穩。

他己經從北京回來一個月了。

西月中旬到五月初，他在自動化所待了整整三週。林工的那個課題比他想象的要深——人機介面最佳化，聽起來簡單，做起來全是細節。他每天泡在實驗室裡，寫程式，測資料，改方案。老陳又給了他一本筆記，比上一本還厚，全是關於工業控制軟體的。

回來的時候，行李比去時重了一倍。

“向陽，吃飯了。”

王秀蘭的聲音從屋裡傳來。他應了一聲，轉身進屋。

飯桌上擺著簡單的午飯：饅頭，炒土豆絲，一碟鹹菜。王秀蘭坐在對面，吃得慢，像是在想什麼事。

“媽，怎麼了？”

王秀蘭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你夏竹姐來信了。”

她把信遞過來。李向陽接過，展開。

夏竹的字比以前更工整了，一筆一劃，像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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