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到一半，李建國出來了。他手裡拿著捲尺和粉筆，要在門上畫貼春聯的標記。

“左邊高了一公分。”李向陽說。

李建國停下手，看了看：“你來？”

“嗯。”李向陽走過去，接過捲尺，“我來吧。”

他量得很仔細：門框高度，春聯長度，上下留白的比例。最後用粉筆在門上畫了西條細細的線，兩條豎的，兩條橫的，交叉成矩形——那是春聯應該貼的位置。

“嗯，橫平豎首。”李建國看著那些線，嘴角微微揚起。

上午八點，全家人吃過早飯，開始貼春聯。李向陽負責刷糨糊——用白麵調的，黏性好，但容易幹，要刷得快。李建國負責貼，冬青和秋實在下面看位置：“左一點……再左一點……好！”

春聯是李向陽寫的。去年他寫春聯賺了第一筆錢，今年沒時間接太多，只給自家和幾家鄰居寫了。他寫的是楷書，工整端正：上聯“東風化雨山山翠”，下聯“政策歸心處處春”，橫批“永珍更新”。

貼完春聯，掛燈籠。燈籠是紙糊的，紅色，圓形，下面垂著黃色的穗子。掛在屋簷下，風一吹，輕輕搖晃。

“好看。”夏竹站在院子裡看，“比去年那個亮。”

去年的燈籠舊了，紙都發黃了。這個是新的，孫阿姨送的，說是感謝李向陽這一年幫忙。

十點鐘，開始準備年夜飯。這是王家一年中最重要的一頓飯，要豐盛，要有講究。

王秀蘭主廚，夏竹打下手。李向陽負責備菜——這是他自己要求的，因為別人切的菜總是不合他的標準。白菜要切成均勻的菱形片，土豆絲要細而不斷，肉要切成大小一致的方塊。他切得很慢，但每一刀都精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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