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菜豆腐，還有紅糖。”王秀蘭手上沾著麵粉，“你爸愛吃紅糖的，多包幾個。”

早飯後，李向陽要去郵局——上海機床廠的第二筆預付款到了，二十五元。加上之前的西十元，一共六十五元。設計圖他己經畫好了大半，還差最後的消防系統細節。

出門前，父親叫住他：“向陽，這個你拿著。”

是一張摺疊的紙條。李向陽展開，上面寫著一串電話號碼和人名：劉國棟，上海第一機床廠技術科。

“我那個同學。”李建國說，“設計圖要是遇到問題，可以打電話問他。廠辦電話，白天都在。”

李向陽小心地把紙條收好：“謝謝爸。”

郵局裡人不多。取錢，存錢，手續辦得很快。從郵局出來，他去了百貨商店。孫阿姨正在清點年貨——瓜子、花生、糖果堆成了小山，紅紙、對聯、窗花掛在牆上，一片紅彤彤。

“向陽，你來得正好！”孫阿姨看見他，眼睛一亮，“幫我看看，這價格標得合適不？”

價目表用毛筆寫在大紅紙上：瓜子一斤五毛，花生一斤六毛，水果糖一斤八毛，奶糖一斤一塊二。對聯一副三毛，窗花一張一毛。

“奶糖貴了點。”李向陽說，“可以搞個搭配：買兩斤瓜子，加一毛錢換一袋奶糖。”

“行！”孫阿姨立刻拿筆改價格牌。

從百貨商店出來，李向陽拐進旁邊的衚衕。衚衕深處有個小院，院門虛掩著。他敲了敲門。

“誰呀？”裡面傳來蒼老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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