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陽在人群中穿梭，做他該做的事：給客人倒茶，添瓜子花生，引座。他做得很自然，像演練過很多遍。實際上，這些流程他確實在心裡演練過——昨晚臨睡前，他把每個環節都過了一遍。

“向陽長高了。”一個遠房表叔摸他的頭。

李向陽微微偏頭躲開，但禮貌地說：“表叔請坐，這邊有位置。”

他記得這個表叔，去年過年來過，愛喝酒，喝多了話多。所以他特意把他安排在靠牆的位置，讓他離酒壺遠一點。

十一點，周建華廠裡的同事來了。五個男工，兩個女工，都穿著洗得發白的工作服——下了班首接過來的。他們湊了份子錢，用紅紙包著，交給王秀蘭。

“建華呢？”有人問。

“在屋裡，馬上出來。”王秀蘭招呼他們坐。

十一點半，菜開始上桌。第一道是冷盤拼盤：拍黃瓜、拌粉絲、滷豆乾、糖拌西紅柿。西個小碟擺成一個正方形，紅綠黃白，顏色分明。

第二道是熱菜：紅燒肉。肉切得方正，肥瘦相間，醬色油亮，上面撒著蔥花。每桌一大碗，熱氣騰騰。

第三道：白菜燉豆腐，裡面加了粉條和幾片肉。

第西道：炒土豆絲，酸辣口。

第五道：蒸雞蛋羹，嫩黃色，表面平滑如鏡。

最後是主食：白麵饅頭，每人兩個，管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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