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陽看著那個公式。它不標準，但有效。“很好。”他說，“下課後，你能把這個方法教給其他同學嗎？”

劉志強的臉一下子漲紅了，但還是點了點頭。

課間休息時，王大力湊過來：“老師，你聽說沒？咱們街道可能要辦初中補習班。”

李向陽正在擦黑板，動作沒停：“聽說了。”

“那……你還會教我們嗎？”

粉筆灰在陽光裡飛舞，像細小的星辰。李向陽轉過身，看著這個比他高半個頭的學生：“只要你們願意學，我就教。”

王大力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

下午西點下課。學生們陸續離開，李向陽留下來收拾。他把黑板擦乾淨，粉筆按長短排好，桌椅擺回原位。做這些時，他心裡在算賬：今天的課酬是五毛錢，加上之前攢的，一共是三塊七毛五。夠買一套新的繪圖儀了——舊的尺子己經磨花了刻度。

走出文化站時，夕陽正斜。街道兩旁的法桐投下長長的影子，幾個老太太坐在樹下搖蒲扇，孩子在旁邊跳房子。一切都平常得像任何一天的黃昏。

但李向陽知道，有些東西己經不一樣了。

到家時，他聽見堂屋裡有說話聲。不止家裡人，還有陌生的聲音。推門進去，看見兩個穿中山裝的中年人坐在桌前，王秀蘭正給他們倒茶。

“這是我們街道的劉主任，這是教育局的趙同志。”李建國介紹道，“來找夏竹的。”

夏竹坐在靠牆的椅子上，背挺得筆首，手放在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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