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陽在旁邊看著。父親的手很穩，每個步驟都做得一絲不苟。補丁貼得端正，邊緣與打磨區域完全重合。這就是手藝人的習慣——要麼不做，做就做好。

“爸，”李向陽忽然問，“廠裡最近忙嗎？”

“忙。”李建國頭也不抬，“年底了，要趕任務。我們車間在試製新零件，精度要求高，廢品率有點高，正頭疼呢。”

“什麼零件？”

“傳動軸上的一個齒輪，模數小，齒數多，公差要求嚴。”李建國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草圖，“你看，就這個。”

李向陽接過草圖。圖畫得很潦草，但關鍵尺寸都標了。他看了一會兒，指著齒形部分：“這裡，壓力角是不是太小了？容易產生根切。”

李建國愣住了，抬起頭看著兒子：“你怎麼知道根切？”

“書上看的。”李向陽說，“《機械設計基礎》，爸您借回來的。”

李建國盯著兒子看了好幾秒，然後笑了，笑得眼角的皺紋都堆起來：“你小子……行啊！那你說，該怎麼改？”

“增大壓力角，或者減少齒數，或者用變位齒輪。”李向陽說得很流暢，“但變位計算複雜，建議先試增大壓力角。從二十度改到二十二度，應該能改善。”

李建國不笑了。他接過草圖，仔細看，嘴裡唸唸有詞：“二十度改二十二度……齒頂高係數要調，齒根高係數也要調……行，我明天去車間試試。”

他說著，忽然想起什麼：“向陽，你這些……這些知識，別到處說。你還小，說多了，別人該覺得怪了。”

“我知道。”李向陽點頭，“就跟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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