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李向陽醒來時，腦海裡自動浮現出一張無形的清單。清單最上方，用加粗的思維筆跡寫著：數學課代表，第一天履職。

他照例進行晨間校準。呼吸，聽覺掃描，視覺適應。但今天思維整理的部分更具體了：收作業的流程，記錄的方法，與同學溝通的措辭，甚至考慮到了可能出現的意外情況——比如有人沒寫作業，或者作業本丟了。

前世林正在公司帶專案時，每天也要做這樣的預演。把可能遇到的問題列出來，設計應對方案。這是一種強迫症式的周全，但也是確保事情順利進行的保障。

他坐起身，疊被子。三折，邊緣對齊，放在炕角那個粉筆畫的方框正中央。誤差不超過三毫米。

下炕時，他注意到三哥秋實的床鋪有些亂。被子沒疊，胡亂堆在炕角。枕頭歪了，枕巾掉在地上。秋實已經起床去洗漱了，屋裡沒人。

李向陽站在原地，看了三秒鐘。

強迫症的衝動在胸腔裡蠢蠢欲動——他想走過去，把被子疊好，枕頭擺正，枕巾撿起來洗乾淨。但他想起了陳老師的話：“不能要求別人都跟你一樣。”

還有父親的話：“只管你自己，別人需要幫忙時才幫忙。”

秋實需要幫忙嗎？可能不需要。他只是馬虎，覺得這樣舒服。

李向陽深吸一口氣，轉身去洗漱。水盆裡的水很清，肥皂放在固定的位置。他洗手，洗臉，刷牙三分鐘，每顆牙都刷到。毛巾擦乾，摺疊，掛回架子。

做完這一切，秋實回來了，看見自己的床鋪，愣了一下，然後不好意思地笑了：“哎呀，又忘了疊。”

他走過去，胡亂把被子一卷，堆到炕角，枕頭隨手一扔。

李向陽看著，手指幾不可察地動了動。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走到自己的書包前，開始檢查今天要帶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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