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無法完全掌控的世界，他選擇用分類來理解，用命名來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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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頭，雨季來了。

北方的夏天雨季短，但雨勢猛。通常是連續幾天的悶熱，然後一場暴雨，下完就晴。暴雨來得急，去得快，不像南方的梅雨纏綿。

李向陽第一次經歷雷雨，是在一個悶熱的下午。

那天早晨他就覺得不對勁。空氣黏稠，沒有風，日晷的影子移動得比平時慢——因為雲層厚，光線暗。蟬也不叫了，院子裡異常安靜。

他有一種預感：要發生什麼“不規律”的事了。

果然，下午三點左右，天色突然暗下來。不是慢慢變暗，而是像有人拉上了窗簾，幾分鐘內從白晝進入黃昏。

接著是風。沒有預警，狂風突然捲起，把院子裡的灰塵。落葉。碎紙片都吹起來。李向陽晾在繩子上的小手帕被吹飛了，他追出去撿，被王秀蘭一把抱回屋。

“要下大雨了，不能出去。”

然後就是雷。不是廣播裡的鼓點，不是京劇的鑼鼓，而是一種從天空深處傳來的。沉悶的轟鳴。雷聲也沒有規律——一聲巨響後，可能隔很久才有第二聲，也可能連續好幾聲。

李向陽趴在窗戶邊看。他看到了閃電——那不是直線，而是樹枝狀的。不規則的裂紋，瞬間亮起，瞬間消失。每一次閃電的形狀都不同，每一次的路徑都不可預測。

接著是雨。不是均勻的雨絲，而是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砸下來，毫無節奏。有些砸在窗戶紙上，有些砸在房頂上，聲音雜亂得讓他耳朵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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