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貓”沿著乾涸的河床又行駛了大約十五公里，地勢開始再次緩緩抬升，從河谷重新進入崎嶇的山地。路面變得更加破碎，有時幾乎看不出道路的痕跡，只能依靠地圖上大致標註的方向和蘇婉用指南針不斷校正路線，在亂石。灌木和倒伏的樹木間艱難穿行。

空氣中的那股鐵鏽混合臭氧的怪味似乎更濃了一些，而且多了一種若有若無的。類似於腐爛植物發酵的甜腥氣。這讓陳默立刻想起了農場那些被“血瘟菌”侵蝕的植株，神經不由得更加緊繃。他讓蘇婉打開了秦博士給的孢子探測器，儀器的指示燈一直穩定在安全的綠色，但指標偶爾會輕微跳動一下，指向黃色區域的邊緣。

“空氣中有微量異常孢子，濃度很低，未達到報警閾值，但……確實存在。”蘇婉盯著探測器的讀數，低聲說。

“保持警惕，一旦讀數進入黃色區域或有明顯爬升，立刻報告。”陳默沉聲道。他放慢了車速，更加仔細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植被的異常變化越發明顯。許多樹木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暗綠色，葉片上佈滿了深色斑點，有些枝幹扭曲變形，甚至長出了類似菌類子實體的肉瘤狀凸起。地面上的草本植物也大多萎蔫發黑，只有少數幾種生命力極其頑強。或者本身就發生了詭異變異的灌木和藤蔓，還在肆意生長，形態猙獰。

這裡像是一片被緩慢侵蝕。正在死去的土地。

“訊號完全中斷了。”蘇婉又嘗試調整了幾次車載電臺，除了刺耳的沙沙聲，什麼也收不到。甚至連磐石避難所之前約定好的幾個應急頻段，也只剩下一片寂靜。“我們已經深入訊號遮蔽區。根據地圖和行進距離估算，我們現在的位置，距離舊軍事基地外圍的直線距離大約還有十五到二十公里，但山路難行，實際路程可能要翻倍。”

陳默點點頭，將車停在一處相對背風的山坳裡。這裡視野受限，但隱蔽性較好。“下車，檢查裝備，準備徒步偵察。車就藏在這裡。”

兩人迅速行動。蘇婉從後備廂取出一個偽裝網，和陳默一起將“山貓”儘量遮蓋起來，與周圍灰褐色的岩石和枯敗的植被融為一體。然後，他們開始整理隨身攜帶的裝備。

陳默依舊是主戰裝備：戰斧。手槍。數個彈匣。手雷。震撼彈。煙霧彈。秦博士給的醫療包。高能量口糧和水壺。蘇婉則攜帶了突擊步槍。手槍。夜視儀。望遠鏡。攀爬索。更多的口糧和水，以及一個多功能工具包。兩人都穿上了灰綠色的野戰服，臉上塗抹了簡易的油彩，儘量降低在自然環境中的辨識度。

“我們從這裡向西北方向前進，翻過前面那道山樑，應該能看到舊軍事基地所在的‘黑風谷’入口。”蘇婉指著地圖上一個用紅筆圈出的山谷地帶，“根據地圖標註，基地的主體設施大部分修建在山體內部或地下，入口非常隱蔽。我們需要先找到入口，或者至少確認其大致位置和外圍警戒情況。”

“出發。”陳默背上裝備，率先朝著山坡上攀去。他的動作輕盈而敏捷，彷彿與崎嶇的山岩融為一體。蘇婉緊隨其後，雖然體能不如陳默，但她的動作同樣乾淨利落，顯然受過嚴格的軍事訓練，懂得如何在複雜地形中節省體力。保持隱蔽。

翻越山樑的過程比預料的更加艱難。不僅是因為地形陡峭，更因為那種無處不在的。令人不安的寂靜。沒有鳥鳴，沒有蟲叫，甚至連風聲都似乎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壓制住了，只有兩人粗重的呼吸和踩踏碎石。枯枝發出的輕微聲響。空氣中那股甜腥腐爛的氣味時濃時淡，孢子探測器的指標也一直在綠色區域邊緣徘徊，偶爾會輕微跳動一下，但始終沒有穩定進入黃色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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