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磐在鬼門關前轉了一圈，被夜無雙硬生生拽了回來。

赤霞城的醫修是個乾瘦的老頭，姓孫，在城西開了一家不起眼的醫館。他看了方磐的傷勢後只說了一句“還能救”，便關了門讓夜無雙在外面等著。林戰沒有等，他坐在醫館門口的石階上，鐵峰劍鞘橫在膝上，閉著眼，像是在入定，又像是在等人。

夜無雙靠在他肩上，銀白色的馬尾在午後的微風中輕輕晃動。她的臉上還有沒擦乾淨的血跡，淡青色短裝的袖口被撕破了一道口子，露出手腕上那道被石頭劃傷的紅痕。她沒有說話，林戰也沒有說話。醫館的門緊閉著，裡面偶爾傳來方磐壓抑的悶哼聲和孫老頭沙啞的嘀咕聲。

太陽從頭頂移到了西邊。醫館的門終於開了。

孫老頭站在門口，乾瘦的手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命保住了。經脈斷了西成，肺葉被肋骨刺穿，丹田有裂痕。老夫用了最好的續脈丹，花了三個月工夫能養好。這三個月他不能動武，不能運功，不能離開赤霞城。”

夜無雙從石階上站起來，“謝謝前輩。診金多少？”

孫老頭伸出三根手指。“三千仙元石。”

夜無雙的呼吸頓了一下。三千仙元石，他們手上只有兩千三百塊，連診金都不夠。她咬了咬嘴唇，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兩千三百塊仙元石，又從手腕上褪下一隻銀白色的手鐲放在櫃檯上。“前輩，我手上只有這些。手鐲是家傳的，質地是仙界罕見的月華銀，值七百仙元石。加在一起正好三千。”

孫老頭看了一眼那隻銀白色的手鐲，拿起來在手中掂了掂，又放回櫃檯上。“手鐲你自己留著。診金不急，等你們有了再給。老夫開醫館不是為了賺錢，是為了救人。你們的命比仙元石值錢。”孫老頭轉身走進內室。夜無雙站在櫃檯前看著那隻銀白色的手鐲，眼眶紅紅的。

林戰站起身來走到她身邊，伸手將手鐲從櫃檯上拿起來，握住她的手，將手鐲重新戴回她手腕上。“我會還的。”

夜無雙抬起頭看著他青金色的眼睛，嘴角彎了起來。“我知道。”

兩人走進內室。方磐躺在一張窄床上，臉色慘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繃帶下隱隱有血跡滲出。霜影劍放在他枕頭旁邊，劍身上的陣紋己經完全暗淡了，像一把普通的凡鐵。他的眼睛閉著，睫毛在微微顫動。

林戰在床邊坐下，看著方磐那張蒼白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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