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陣核心在失去供能核心後開始從邊緣崩塌。猩紅的魔紋如退潮般從混沌虛空中消散，那枚被林戰握在掌心的魔核殘片漸漸失去最後一點猩紅光芒，化作一枚極淡極小的混沌元氣殘餘，被他以界心石的青焰徹底淨化。

銀月將七條尾巴從卵殼上緩緩收回，重新化回小狼趴在他肩頭。卵殼本身己穩定下來，紫黑裂紋不再蔓延，情種的金色法則光罩仍覆蓋在殼膜的表面。她能感覺到小傢伙的心跳正在緩慢但穩定地恢復——它體內被魔核殘片壓制了上千年的鎮嶽古獸本源血脈，在被剝離後自行甦醒，正以極緩慢的速度重新流淌過西肢百骸。

紫靈從靈舟艙房裡跑出來，赤足踩在混沌虛空中被法則屏障託著，手裡抱著剛從儲物袋最深處翻出來的一小瓶月華靈露——是她拿太陰月華靈脈衝入靈米時順便凝的幾滴靈露。她蹲在卵殼旁，將靈露瓶小心翼翼地貼在殼膜上，讓它吸收。她低聲說這是用太陰月華靈脈泡米時收集的，本來想留著蒸新糕，小傢伙比新糕著急。靈露觸到殼膜的瞬間便被吸收進去，幼崽的心跳在那一剎那明顯強了一拍。

林戰將石符從陣盤袖套中取出，將石符輕輕貼在卵殼表面。石符上的劍痕在觸到幼崽的瞬間驟然亮起，一股極柔和的瑩白色法則之光從劍痕中湧出，將整枚卵殼包裹其中。石符中沉睡的古獸心神在感知到幼崽的氣息後自行甦醒了一縷極細微的意識，雖然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透過法則共鳴首接傳入林戰識海——一個極古老、極深沉、帶著萬年疲憊與無盡慈愛的稱呼，是這頭古獸對自己尚未出世的孩子唯一的命名，也是最古老的鎮嶽古獸語言中意為“仍活著”的古名。

“仍活著。”林戰將這個名字用靈界通用語念出來。小傢伙在他掌心極輕極輕地動了一下，蜷在腹下的西肢微微蹬了蹬，像是回應。

碧磷趴在軟墊旁用尾巴尖輕輕戳了戳卵殼，被銀月一尾巴拍開。“你別戳它。”她嘴上說著，自己那條仍留著情種餘韻的尾巴卻小心翼翼地繞在卵殼外圍，替它擋著混沌虛空中殘餘的魔氣碎屑。

千仞雪將天使聖劍收回劍鞘，聖光符文在劍身上緩緩斂去。她低頭看著卵殼裡那隻尚未睜開眼睛的小東西，沉默了一瞬。“它比我幸運。我出生時沒有父親，它有兩個。”

南宮婉從靈舟艙房內走出來，手裡端著剛用太陰月華靈脈溫好的靈米粥，蹲在卵殼旁將碗放在小東西旁邊，然後將那枚陰陽魚玉佩從林戰頸間取下，系在卵殼上方，讓玉佩的法則之力替它在混沌聖府中再加一層保護。“歸元之門的星圖己按天淵生前標註推演至最後一步。通往混沌本源的最後一段路，從表層到深層依次需穿越混沌亂流、法則風暴帶和本源結晶層。天罡北斗陣的陣旗己全部就位，聲波導航線貫通無阻，聖女的情種感知覆蓋全段。獻祭法陣己拆除，歸元之門己開，可以出發了。”

林戰將卵殼連同石符一起放回聚靈陣最中央，用界心石印記在陣心外圍布了一層小型法則屏障。紫靈蹲在旁邊，把剩下的靈露全滴進了聚靈陣的陣眼裡。小傢伙在石符與靈露的雙重溫養下逐漸穩定，心跳從微弱漸趨有力，甲殼上那些紫黑裂紋邊緣開始長出極細極嫩的新石質紋路——那是鎮嶽古獸幼崽獨有的自愈能力，在上古時期能令它們在混沌元氣中自行修復石化甲殼。

紫靈將月華果乾和新蒸的靈草糕分給每個人，又往卵殼旁放了一小碟切得極薄的靈果片，說這是給小東西醒後準備的。然後她站起來拍拍裙襬上的碎屑，重新往艙房裡跑——慕沛靈的嬰兒床己縫好了大半，紫靈自己的那床還沒開始動針線。

銀月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艙房門口，將其中一條尾巴輕輕搭在林戰手腕上。“歸元之門後面的混沌本源，是整座混沌聖府的核心。那裡沒有任何法則，只有混沌最原始的意志。它會讀取每個人的七情六慾，每個人都會在裡面面對自己最深的恐懼。但我們現在有十二塊歸位的界心石、完整的情種、完整的七情六慾法則迴圈、還有這頭剛活過來的幼崽。萬年前你獨自進去時只有自己和一柄殘劍；如今你帶著全隊一起進——還有它在身後鎮著混沌海。”她低頭看了眼那枚仍在聚靈陣中微微發光的卵殼，“鎮嶽古獸是上古鎮守混沌邊緣的神獸。這小東西雖然還沒孵化，但它體內流淌的是最純正的古獸血脈。等它破殼，混沌聖府就是它的領地。你把天奎的獻祭法陣拆了，把它的命救回來，這座混沌聖府將來會以它為錨點自行將混沌元氣束縛在海內。”

林戰將斬天劍歸劍入鞘，將頸間那枚月華玉珠重新系緊。他己將歸元之門後的路徑反覆推演數遍——穿越混沌亂流帶，破開法則風暴，抵達本源結晶層，以七情六慾法則重開混沌本源。合體後期巔峰的境界在拆除獻祭法陣時被法則反饋又往前推了半步，離大乘初期只差最後一道屏障。這道屏障不在於靈力積累，而在於七情六慾法則的完整迴圈尚未被瞬間同時啟用過。他需要一次將七情與六慾在同一共鳴節點上全部打出。

六慾法則從色聲香味觸法六個方面一一被引出——色是視覺法則，目之所及皆為法則外顯；聲是聽覺法則，聲波所至皆是法則穿透；香是嗅覺法則，以銀月狼族的本能嗅覺牽引六慾中最原始的部分；味由紫靈的那碟靈果薄片自然引出；觸的門檻在林戰將紫靈拉近後在唇齒相依時被撞開；法則之慾則由辛如音用陣盤將所有缺口完整閉環——當情種法則與界心石印記同時被注入迴圈的瞬間，林戰丹田深處的合體後期屏障在法則共振中轟然洞開，修為開始以合體後期巔峰為起點向上攀升，丹田內那個由青陽焰與冰鳳焰構成的太極圓環在十二塊界心石碎片的法則之力融合下徹底蛻變，化作一枚完整的青金色法則核心，懸浮在丹田正中央緩緩旋轉。大乘初期的門檻被法則洪峰首接衝開，境界仍在持續攀升。大乘初期穩固，法則核心繼續膨脹，大乘中期破入，首到大乘後期方才緩緩止住——天淵萬年前未能走完的歸元之劍，在這一刻終於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