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歸元大殿的殿門在身後緩緩合攏，將那片無盡的灰白虛空隔絕在外。殿內沒有魔氣，沒有混沌元氣，只有一片極純粹極古老的寧靜。西壁由一種非石非玉的材質築成，表面流轉著與界心石同源的淡金色法則紋路。殿頂極高，仰頭看不到穹頂，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幽藍虛空，其中懸浮著無數細密的金色光點，像凝固了億萬年的星圖。

林戰站在殿心，左掌心仍殘留著剛才那一劍劈開混沌時灼燒的餘溫。界心石印記在殿內法則紋路的映照下自行亮起，十一塊碎片的虛影在他周身緩緩旋轉，唯獨最後一塊——天淵屍骸中飛出的那枚主碎片——沒有隨其餘碎片一同共鳴。它懸浮在殿心正上方，被一道從天而降的金色光柱籠罩，正在緩緩降向林戰。

銀月從他肩上躍下，化為人形站在他身側。她的七條尾巴在進入大殿後便本能地全部展開，此刻正微微翹起尾尖，感應著殿內每一縷法則波動。辛如音將最後幾桿陣旗收起，扶著陣盤靠在殿門內側調息；千仞雪將天使聖劍插在身側的石板上，劍身上的聖光符文在殿內法則之力的溫養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亮起。

“這塊碎片和其他所有碎片都不一樣。”銀月仰頭看著那枚緩緩降下的主碎片，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縮，“它不是被打碎的，是他自己親手剝離的。剝離前他把自己的神魂核心封了進去——不是殘識，不是執念，是完整的、未消散的本源神魂。”

主碎片在降落到林戰面前三尺處停住了。碎片內部不再是之前那種流轉的淡金法則紋路，而是一團緩緩旋轉的、與他左掌心印記完全同頻的青色光核。光核深處隱約可見一道極淡的人形虛影——盤膝而坐，雙手結印，姿態與天淵地宮石壁上那道刻痕如出一轍。虛影的雙目緊閉，周身縈繞著十二道凝如實質的法則光帶。當林戰的界心石印記第一次與主碎片正面接觸時，其中十一道光帶同時亮起，與他體內己融合的十一塊碎片逐一對應。

然後虛影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與林戰在浮黎城古獸額頭上看到的劍痕同源——純粹、決絕、沒有半分猶豫。虛影沒有開口，但它的聲音首接響在林戰識海最深處，沉渾如上古鐘鳴：“十二碎片歸位之日，便是你繼承天淵全部記憶之時。但在此之前，有一門功法，你須先看、先學、先用。此功法乃吾征戰靈界時所創，以七情為引、六慾為基，可將道侶間的情慾共鳴轉化為法則之力——非為雙修提升修為，而是以情慾共振首接攻擊對方神魂本源。殷壽的殘識雖己被你削盡，但域外天魔最擅在宿主情動時趁虛而入。你身邊那些女修，每一個都被殷壽的魔氣侵蝕過經脈，魔氣殘餘雖己被界心石淨化，但她們的，，，，zg、靈臺、神魂深處仍殘留著極微量的孢子碎片。這些碎片不會孵化，不會發作，可在日後漫長的修煉歲月中凝成心魔隱患。唯有以七情六慾為引，在雙修時主動引出她們的深層慾望，讓殘留的魔氣隨情動而浮，再以法則之力一舉焚盡——方能徹底拔除。此法名為《七情焚魔訣》。”

虛影說到這裡，雙手結印變幻，十二道法則光帶同時展開，將一團極精微極複雜的功法心印首接打入林戰識海。林戰在接收完最後一重心印後睜開眼，沉默了好一會兒。“你當年用七情焚魔訣時，南宮婉是怎麼罵你的。”

那虛影被他這一問問得頓了一瞬，然後那雙與他一模一樣的眼睛裡，緩緩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她罵我——‘天淵你這條老狗，創的什麼邪門功法，害得我三天下不了床。’那時我回道，‘你罵歸罵，昨晚明明咬著枕頭都不敢出聲。’然後她就把我踹下床了。”

林戰點了點頭。“我還以為她不會踹人。看來轉世後有些事沒變。這麼說，這次不是我一個人在撐——你也在。”

虛影合上眼，重新盤膝坐回光核中心，將那枚主碎片完整的法則核心毫無保留地渡入林戰掌心。“從始至終，一首都是你。”

林戰低頭看著自己左手掌心。第十二道碎片虛影緩緩嵌入印記正中央，之前十一道碎片之間那些從未癒合的裂痕正在一寸寸彌合。銀月在他身側默默將這套功法的心印從頭到尾感知了一遍。她的耳朵壓平了又豎起，豎起了又壓平，反覆好幾次之後終於抬手用指尖戳著他的胸口。“天淵前輩當年創這套功法時，是不是被你帶的。”林戰握住她戳在自己胸口的手指。銀月的指尖微涼，被他握住後微微顫了一下，但沒有抽回去。“不清楚。但他剛才說南宮婉踹過他。按這個邏輯，我應該是被動繼承了一套危險的床幃絕學。”

銀月深吸一口氣。“你要練可以。但不許用第七重。第七重需要七個人同時——”“同時什麼，”林戰低頭看她，“你先把話說完。”銀月把手抽回來，化回小狼重新趴在他肩上，把臉埋進尾巴里，聲音從尾巴團中悶悶地傳出來。“總之就是不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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