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天行在客棧對面的茶樓裡坐了兩個時辰。

從他帶著兩個騎手走出客棧、登上馬車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有真的離開。馬車在街上轉了一圈，在街角停下，他獨自下車，從後門進了這家名叫“聽雨軒”的茶樓，要了一間臨街的雅間，點了一壺最貴的雷靈茶，然後坐在窗邊，目光穿過街道，死死盯著客棧二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茶己經涼了三次。店小二進來換了三次茶水，每次都被他陰沉的臉色嚇得不敢多說一句話，放下茶壺就快步退出去。

雷天行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深褐色的瞳孔中倒映著那扇窗戶透出的昏黃燈光。

夜無雙進去己經一個多時辰了。

進的是一個單身男修的房間，關著門，窗戶也關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偶爾有笑聲從窗戶的縫隙中飄出來——不是她平時那種禮貌而疏離的輕笑，而是一種他從未聽到過的、帶著柔軟和愉悅的笑聲，像春天融化的雪水從山澗中流過。

他的拳頭攥緊了。

坐在他對面的騎手之一——那個在林戰房門前說過話的年輕修士，叫周鐵——小心翼翼地開口：“公子，夜執事可能只是和林戰談論公事。她不是說了嗎，林戰是她的客卿，客卿和僱主之間談事情很正常。”

雷天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周鐵立刻閉嘴，低下頭，不敢再說一個字。

公事。談公事需要關著門拉上窗簾？談公事需要笑得那麼開心？談公事需要一待就是一個多時辰從黃昏待到入夜？

雷天行端起己經涼透的茶，一口沒喝又重重地放回桌上，茶杯在碟子裡跳了一下，發出清脆的碰撞聲。茶水濺出來，在桌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你去客棧門口守著。”他對周鐵說，語氣不容置疑，“夜無雙出來的時候，盯著她看。看她衣服整不整，頭髮亂不亂，臉色正不正常。”

周鐵猶豫了一下，“公子，這不合適吧？夜執事畢竟是天機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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