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他……”

黑袍人反手一掌將她拍飛。千仞雪的身體在空中翻了好幾圈，重重摔在地上，手中還死死握著那柄天使聖劍，劍身上的金色火焰一點一點熄滅。但她從瓶子裡帶出了一樣東西——六條尾巴的銀白色虛影從裂縫中衝出。她的六條尾巴同時炸開，一圈銀白色的光波從她身上爆發出來，那是神魂衝擊，是銀月狼族燃燒本命魂力才能施展的禁術。

黑袍人第一次露出吃痛的表情。他鬆開林戰的手捂住了額頭，界心石印記的剝離被中斷。林戰趁機爆退，用還能動的左手召回斬天劍。銀月的神魂衝擊持續了不到兩息就被黑袍人的魔氣反制，虛影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落在地上，六條尾巴黯淡了五條。

“走——！”銀月嘶吼道。

黑袍人沒有再追。他看著林戰，血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那個剝離了一半的界心石印記正在自行修復——這東西的頑強程度遠超他的預期，強行剝離需要施術者付出更大代價。他權衡了片刻將小瓶收回袖中，徒手撕裂虛空，踏入其中。

“我會在極西魔淵等你。帶上界心石印記，來換你的女人。”

虛空合攏前，他的最後一聲輕笑傳遍整座海島。

“我叫殷壽。你最好記住這個名字——因為我會是你這輩子最怕的人。”

林戰跪在地上，右臂骨骼寸斷無力垂下，左手撐著斬天劍才沒有倒下。辛如音從陣眼廢墟中爬出來，臉上全是血，但她的眼神依然冷靜。她扶著林戰坐下給他餵了一顆續骨丹，然後開始檢查所有人的傷勢。

千仞雪小腹平坦，天使神脈燃燒殆盡陷入深度昏迷，但還有呼吸。慕沛靈被擄走，但界心石印記的絲線還連著——她和被擄走的其他人都還活著。紫靈被抽走了一部分靈力，還活著。元瑤被震飛時用自己的劍意護住了心脈，肋骨斷了西根，還活著。柳玉為了掩護付晚晴，靈蟲群被魔氣汙染了八成，但她自己的靈力尚在，還活著。付晚晴被擄走，但界心石的絲線還亮著。陳巧倩和陳巧靈被擄走，絲線還在。比比東被擄走，絲線斷了。孩子沒了。

銀月從廢墟里艱難地抬起頭，六條尾巴只剩下一條還在發光。她看了看林戰，又看了看辛如音，聲音沙啞：“玄骨……死了。元嬰被掏了。”

林戰沒有說話。他站在玄骨的屍體前，看著那雙渾濁的眼睛。玄骨死時是睜著眼的，表情不是恐懼，而是不甘。他活了幾千年，從人界活到亂星海，騙過無數人算計過無數人，最後為了擋一個天魔，把自己的元嬰賠了進去。天淵說“門後面有人在等你”——玄骨大概是等不到了。

他俯身將玄骨的眼睛合上，然後站起來望向黑袍人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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